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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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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韵十二月之 六月荷月  

2017-07-24 15:48:39|  分类: 别韵十二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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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杨万里《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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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月,农历六月的别称。农历丁酉年六月,自2017年6月24日至7月22日,经小暑、大暑二节气。

农历六月的天空,白云高砌,更衬得天宇空阔。此月份的傍晚,晚霞频繁,昨日又是火烧云景象。农谚有“晚霞行千里”之说。果然又一日吉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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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云:六月徂署莎鸡振羽。徂署,即往暑热里去之意。该月按干支纪日法,进入一年里气温最高的三伏天,潮湿、闷热。六月又称伏暑,宜食清淡,宜艾炙、祛内寒养生。现代生活,远离乡野农事,早分不清莎鸡是促织、络纬还是蟋蟀,偶尔进山避暑,密林深处仍能听到夜虫低浑的叫声,咕噜咕噜,更添夜色浓郁。农耕时代,该是这样的夏日场景:阳光耀目,万籁俱静中,唯有嘒嘒蝉鸣。狗们在门廊间石板上,放弃自己作为兽类的蹲卧架势,四肢伸展地侧躺,享受着穿堂风的清凉。门外有挑着水果担子叫卖的山里人,篾框里是郁李、僵梨,微苦稍涩,食后口齿生香,清凉败火。现代的你。可以这样:躲在空调房间里,食指轻拨,目光在各种网购平台间巡睃,“钉”一下,不日,就可尝到快递小哥头顶暑气,送上门的各地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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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六月,又称荷月。江南江北的水田、河渠、小溪、浅塘,遍植亭亭的荷,碧叶如盘、菡萏如胭。有的精致地点缀在园中;有的滔滔如浪,铺展到极目。夏日里赏荷,圆明园的千亩涟漪芰荷香,西湖的红衣翠扇映清波,瘦西湖的莲红缀雨好风韵,芜湖陶辛庄的一叶扁舟过莲塘,农大植物园的映日荷花娇欲语……千姿百态,各领风骚。而我心中印象最深的,当属南平的溪源峡谷,一座被崇山峻岭包围中的山乡荷塘。人间已在群山外,这里整个天地,只有荷。荷叶、荷花,荷下的蛙声一片,荷间萤火星星点点。优游于秀樾横塘,静立在荷的世界,有阵阵暗香盈袖。

天贶节,农历6月初6,汉族地区有晒衣的习俗。“六月六、晒红绿”(吴语,六和绿,均发“陆”音)。历经月余潮湿的梅雨天气之后,物什容易发霉。于是家家将樟木箱子、皮箱、板箱、竹箱,如数家珍,统统搬到场院里,竹丫叉(带枝丫的竹杆)、竹地垫、翻开的箱门上,横竖挂着秋冬的毛衣、棉袄裤。强烈的夏阳,把那些厚实的衣裤晒得慵懒懒的,散发出棉花地的气息。冬天穿在身上,夏阳的味道便一丝丝地渗透进肌肤。为了防止有人顺手牵羊,孩子会被遣在屋檐下,坐在小櫈上,拿一枝小竹杆看守。这是份无聊枯燥的工作。待日移中天,大人们午睡之时,小孩就可跑得没影。物质丰裕的年代,置换衣物已非难事,天贶节也已跑得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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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大暑,恰好在农历六月的最后一天。古人认为大暑有三种现象:“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全国大部分地区的高温天气已持续一周。盼望来自太平洋的剧烈的风,带来几场滂沱大雨。六月若雨,多是午后的雷阵雨。古人敬天神,观察到六月的雷阵雨,多在西天边打闪,于是称之为“西北雨”。西北雨,是“夏雨隔田埂”,常常“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夏季雨瓢泼,砸得泥土开满小水花,在四水归堂式的江南建筑里,转眼就可以接满三桶天水。于是,许多人家的天井里,会有很大的石臼或者石缸、陶缸。

记得小时候,同学永芳家的天井有一口大陶缸,高及大人的肩膀。凭此,永芳当上孩子王,给大家的恩赐,便是可以站在櫈子上,看大缸里的几尾优游的鲫鱼。我没能得到这种待遇。希望某一天,有个孩子掉进去,我可以来一场司马光砸缸,缸窟窿里流出孩子的同时,也流出那几尾据说是彩色的鱼。当然,砸缸救孩的机会没有出现。某个闲得发慌在水边摘水浮莲的夏日午后,有个小孩站在浅水的石板上,被青苔滑了一下,像一尾鱼从我身边划过,被我一把逮住后衣襟。因而得到三只鸡蛋的回报。鸡蛋是一定要接下来的,因为据说救人者必须祛“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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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派建筑的村落、小镇,家家门前水道相连,那些小道被称作“坎安”。下大雨的夏日,门前的坎安,水流满且急。孩子们便用石块和泥巴,试图筑坝拦鱼。坎安的水,来自天上,当然无鱼。于是,用细木枝在坝底,扎一小孔。当然,扎大了,会决堤。扎出小孔后,水面便会出现旋涡。我们只说一个字:旋。

写到此处,思路被楼下一声声的叫喊“勿毛乌哇!”所打断,不然,我将一直跑题下去。听了二十年仍不明白,这句福州话究竟是啥意思。终于多事婆般往阳台下喊话询问,被告之是收购纸钱灰。原来纸钱上的那层锡箔,烧后仍可提取出来再用。这也是一条产业链。

农历六月的花儿,有低调的茉莉、杜英、鸡蛋花,一律是浅白的花色、淡淡的花香。在南国,还有浓烈的大花紫薇、龙船花。偶然地,遇见了荼蘼花,在湛蓝的天空下,清新嫩黄的颜色,纯净得令人动容。行道上的芒果熟了,时而从路上“啪”一下砸在柏油路上。一日在滴滴打车中,见一中年妇女,类似于环卫工、园林工的打扮,戴着一顶把脖颈和脸颊都围上的帽子,停下电动车,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拍下芒果,然后低首,面含笑意,可以看到敲字并发送的动作。想来她是把芒果的图片,发给远方的亲友,告诉说这里(他乡)的芒果的模样。这一刻,也令我心有感触。那些素常的生活底板上,一样有着生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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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小雅》有载: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六月出兵紧急,车马辎重已装备完毕。西线酝战事,国力显神威。孙子《谋攻》写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孙子又言及“散地”不战。散地即本国土地之意。散地作战,虽胜犹伤。大国为保国盛民安,必拓展疆外的前嵌地。美利坚就属全球布防,第一道防线皆在国境线之外,这才是全球领骚的大战略。而我方,除象征意义上的朝、巴之外,几乎没有前嵌地。某次旁听国家级战略研讨会,听研巴专家谈到,巴才是我方真正应该重视的小弟,深以为然。

六月杪夏,一年中植物生成最旺盛的时节,打春以来一路向上的走势,在此走到顶峰,如日在中天,如月盈而亏。下半年的收成,有赖骄阳当头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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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舒 展    摄影:舒 展

篇首字画:莫子易 

                                                                 
                                   丁酉年七月初二于百合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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