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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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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录必将来临的历史  

2016-10-01 16:59: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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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紧贴大地的细节刻录,历史终将被肆意揣度。 


拿到四十几万字的散文集《发现高密》的时候,高密大地上的红高粱,正映红九月的天空。高密人莫言使家乡的红高粱成为耀眼的文化符号,甚至写进世界文学的丰碑。高密人阿龙则将高密当下的街巷村庄、村风民语以诗意又写实的笔墨,契入高密的人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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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阿龙,缘于对其博客的关注。彼时他正在写长诗《物之语》,一写18431节,跨度四年。接着写组诗《舞在苏州》28章、《爱以药名:我的本草纲目》草药136味。阿龙的诗,行文浩荡、才思奔涌,一如江河东去千里万里。我曾经在一组人物系列中写过他:“阿龙的诗具象丰富,墙头、麻雀、青瓦、晾衣绳、村口的槐树、下午的太阳、黄昏的列车……村庄和田野里所看到的一切都跑进了他的诗文,就像跑进他的视线。”“他的诗意象奇崛:石头在酣睡,碎石间伸出野草的头颅,小路牵着野草奔跑,阳光正叩响指头列车撕开平原……一组组以家乡和土地为对象的长诗,有时像老农对庄稼的叨念,有时像哲人与囚徒的冲突,有时像一尾沉鱼,把自己寂静为一片时间的倒影。”

这位曾经的媒体记者,转战商场二十余载后,返回故土“弯下腰身种花,抬起头来写诗”。当他直起身来平视与人说话时,却是讷言的汉子。阿龙以人种天养的观念种植金银花,弯下腰身种花的间隙,给金银花架下的野草,小蓟、苦菜、看麦娘、狗尾草……每一种野草配一首诗。

 

凝视大地万物越久,越能感受大自然深处的静谧而神圣的时空更替,感受生命的短暂和造化的恢弘。它们以乡愁为印记,在胸中渐成蔚然。纵是长诗,亦盛不下与大地亲近的汹涌柔情,阿龙萌生了踏遍故乡高密、用文字触摸时空的决心。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阿龙昼行夜书,走遍高密的城镇街巷和大小村庄,拍摄了大量图片,以生态散文的笔法,撰写家乡的山水人文。酷暑时走到几近虚脱,荒无人烟处摘野果充饥。寒风猎猎中的孤行,雪野映衬着冻僵的身影。《发现高密》每一篇都浸洇着作者诚挚的思索。故乡大地上的情景风物,对应着内心深处的呼啸与喟叹,深情而忧戚。

这是一场自觉自省的发现之旅。一堆饱经风霜的石头,一截被岁月摧毁的断墙,多少将逝和已逝的村庄,古井、沟渠、辘轳、篱笆、茂腔,它们是日益消解的时间,它们是正在消逝的历史,它们孕育希望,它们正走向死亡。作者的叩问似乎那么徒劳:“一个人将带走一座村庄的记忆,可消失的村庄是否能够带走一个人的记忆?”

高密人争相阅读和热烈评价《发现高密》,他们从中读到自己生活的土地上熟稔的景物,欣喜于自己耳熟能详的一条堤坝上扬水站边少年的嬉笑、离乡时最后一眼望到的柿树挂果的姿势、味蕾上犹记着童年吃拤饼鸡蛋卷的美味……被作者以悲悯的笔触一一描篆,细致地送到读者的乡愁深处。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无意对阿龙篇中文字作出自己一厢情愿而可能导致的过度解读,无意对作者欲表达的情感和意图作出自己的任意猜度。我认为,相比文字诗意优美、乡情浓郁细腻等这些内容,更具意义的是作者的写作行为本身。阿龙以翔实而生动的记录,超越宏大叙事的傲慢忽略,给予世间事物以平等的关注,“即使是人世间一个小小的村落,也有朝霞点亮它的天空。”并将它们历史拾遗般地记叙,配以丰富的尽量客观的细节。

近些年,随着文化记载手段的不断衍生,历史的记叙也在悄然发生改变。个性鲜明的个体叙事,愈益介入对历史的记载。这些边缘地带的历史记载,更注重对事物的时间性记录,而不是强调对宏大事件的剖析,以及大事件与历史走向关系的所谓规律性探索。我认为这是一种极其深刻的进步。非虚构的在场主义记录,点点滴滴刻入历史。《发现高密》既是一方水土的文学地图,也为必将消逝的传统村庄的历史回顾,提供温情的脚注。

作者感慨“历史是一把隐藏了刻度的尺子,怎么丈量都短一寸,等到说的时候,怎么说又都长一尺。”《发现高密》就如时间河流上的粼粼水光,在每一次回望的尽头,荡漾着思想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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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历史的路上,摆脱庸常,是人类创造价值和意义的唯一路径。——与所有的自觉书写者共勉。

                       2016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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