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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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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再去希拉穆仁  

2013-07-24 12:24:11|  分类: 意象游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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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希拉穆仁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文: 桃之夭夭~

 我的行程中,本没有希拉穆仁。

 掌灯时分,内蒙古师范大学请客,从他们的办公楼走出来,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所有的行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屋檐下站满了人。

 一场透彻的雨,落下来,砸在地上,有刚劲的力道,雨线粗且密,是铅白的颜色。不愧为塞外的雨,粗犷、彪悍。江南的雨,是细细柔柔的,像撒粉。

 这里,很少下雨。我来了两次,竟都遇上了。

 ……

 四年前,内蒙古大学经济学院承办会议。一场大雨之后,天很快黑了下来。正式晚餐之后,几个人要去找酒喝。窃以为,只有在夜间大排档,露天的,而不是四面挡着墙的酒店,大口喝酒,与当地的泥砖地板、路边的车马行人、墙上的路灯、头顶的夜空,交织在一起,才能真正亲近一个城市的脉动。

 那条马路没有红绿灯,卡车呼啸而过,雨后的路面很湿,车轮碾过,声音特别响。跑过马路时,寻过来欲牵的手,带些迟疑。前面有个小水坑,移开手,提着裙裾,跳了过去,很自然,不落任何痕迹。爽朗地谈论、优雅地聆听,没人看出我在意了什么。

 ……

 主客双方人数对等,我们这边的人都会喝酒,只是主方有三位蒙古族,塞外人的酒量,南方人心里没底。达布说,内蒙人不劝酒。吓,确实不劝酒,但比劝酒还厉害,你不喝都过意不去。他们敬酒时,扯起嗓子就唱歌,高亢、嘹亮,一点都不含糊。于是,喝下了很多。光喝还觉得不够意思,我和陶博也唱了两首,各自家乡的,我唱越剧,陶博唱黄梅戏。我故意将拖腔唱得更绵柔一些,衬出蒙古民歌的激越、豪迈。蒙语老师达布说,舒老师真是魔鬼身材,说得文不对题,但很阳光的那种。我笑得很梁红玉,一点不江南。

 主方领导是中文系出身,酒文说得不俗,难得的是,一点不酸,酒量也很好,只是喝得有点高时,话就太多了些。他说,坐在草原上,用大碗喝酒,闻着草香,躺着看星星,那才叫喝酒,痛快。说得人心动,似乎还酸了一下。

 于是,决定,再去一次希拉穆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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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出发,到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大青山乡,活动结束时下午一点,此地离达茂旗的希拉穆仁不到一小时。

 一路上,天很蓝,云又白又饱满,低低地悬在绿色缓坡上。公路两旁的杨树,正面的叶片墨绿,反面的叶片白晃晃的,似有许多话要说。缓坡上一垄垄种得很整齐的玉米,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庄稼,一直蜿蜒到地平线。翻过一座山岗,当庄稼地变成纯粹的绿草地时,我知道,希拉穆仁到了。

 到达时,我们先在蒙古包用午餐。

 蒙古包里面很闷,通风不畅。我出行前,身体有些折腾,还较虚弱。遇热不出汗,肌肤反而越来越冰凉。一时脸色发灰摇摇欲坠,及时喊了一声陈老师。她对我情况很熟悉,总在身边照顾我的。一干人等对我又掐人中、又掐虎口、涂万金油、刮痧。几分钟后,我就好了。站起来,挥挥手说,骑马去!她们说,你没事吧,手还是冰凉的。我说,没办法,冰肌玉骨至清凉无汗,呵呵。

 到了草原,不骑马,等于没到草原。

 上马时,可能因为太过专注,我双手抓铁环,左脚一踩马蹬,摇了两下,飞身稳坐在马鞍上。一旁协助的牧民,用赞赏的语气说,你很猛呀,是体育老师吧?话中略带不满。是他的不满令我反应过来,刚才那马有点不配合,似乎要甩下我,我却抓了铁环没有松手的意思,对马的态度有点狠。惭愧,心有猛虎不自知呀。

 对于非牧民的我们,骑马的感觉,像极了人生。每个人都忙着关注自己的安危,即使一群人一起骑,终究是一个人的行走。

 今年雨水充沛,希拉穆仁的草原,比四年前绿了很多,原先干涸的沼泽地带,蜿蜒着一条白白细细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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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陪大家一起慢慢走。他们都是第一次骑马,有些战战兢兢的。待到个个能直起腰杆,随着马的节奏往前走时,我抖开缰绳一个人策马跑到前面。双脚用力踩马蹬,夹紧马肚,上身倾斜立在马背。风夹着细沙,在耳畔呼啸着、厮磨着。一个人的感觉,其实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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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乌云在天际翻滚。暮色中的草原,有些迷乱。一直感觉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在乌云旁边、在一阵风的背后,洞察一切,悲悯一切。我将俊美的后背挺得笔直,黑骏马将尾巴左右优游地甩动着,我的心思也甩动着。

 黄昏,在牧民家喝奶茶,蒙古咸奶茶。将砖茶磨碎,放入白水锅煮开后,勺去茶末,边煮边注入鲜牛奶和酥油,最后放一点点盐。喝的时候,最好加入草原炒米,配奶片、奶酪。初入口时,喝惯甜奶茶的你,会有些不习惯,觉得那汁液太硬,像不小心裹进了汗水或者泪水,好在炒米的香脆,可以掩盖这种怪味。待到喝下后,满嘴醇香充盈,似要从味蕾向全身扩散了去。那时,你会爱上它。

 从牧民家出来,一个人信步走走。屋后的公路,向一个缓坡延伸开去,在接天处消失。我刚从屋角转过来,迎面就撞上了坡顶的三匹马。它们在高深莫测的天幕下, 一字排开,静静的,满腹心事的侧影,以及天边翻滚的乌云,一起袭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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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雷霆万钧的突然停顿,是暴风骤雨的瞬间消失,是千军万马的片刻歇息,是华堂上的黯然神伤,是巅峰处的推倒重来……

 面对此景,沉吟良久。古道西风瘦马。不如归去,放下草原,让它自在荒凉,或者,自在葱郁,就像在心底放下一个人。

 

                                          201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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