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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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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那些流过生命之河的沙丘  

2013-07-20 15:08:44|  分类: 恋恋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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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流过生命之河的沙丘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文:桃之夭夭~

 

 仲夏的夜晚,凉风习习,令人亲近。

 此刻,山下的榕城闷热如火。我在群山之巅的避暑山庄,被万籁之声包围,被完整的黑夜包围。身后的一排房间,若有若无的鼾息,桅子花般盛开在夜色里。楼下,仍有人在喝酒玩牌,声浪一波一波扬起。楼顶的另一端,两位女同事拥着一床薄被子窃窃私语。

 我坐在靠背椅上,双脚搁着另一张座椅,严实地裹着被子。黑夜辽阔,天地浑然一体,天鹅绒一般柔软地将我拥在中间。我感受到踏实、自在、欢乐而忧伤无边。就这样独坐,天能懂、地能懂,黑夜亦能懂,它们将我静静地置于一片纯净的夜色中。清风在耳畔,月正如钩。

 一些陈年旧事,假夜色纷至沓来。

 也是这样的夜色,天高,地矮,月半悬。

 儿时的小镇,夜晚的灯火零零星星,路灯只在街角巷尾,朦胧地投出一小圈暗黄的影子。楼上的窗户也有一些灯光,只是窗户太小了,灯光的度数也小,它们更像黑漆木匣子上镶嵌的一小片黄色的松香,或者琥珀。

 如果是满月的夜晚,月光照在白色的马头墙上,显出巍峨肃穆的沉思姿态。长条的青石板、街角的竹竿子、低矮的压着砖块的围墙,月光轻轻筛过。月光也在鹅卵石街面,以及平整的泥土墙院里,投下一片片几何形的白色图案,整个小镇俨然一座电脑合成的四维画面,过于精致而不真实,白日一来就会遁去。

 随着夜晚的降临,那些白天似乎消失的孩子,伴着木门的吱呀声,从各个屋子里冒出来。他们是夜晚的精灵,在黑暗中舞蹈,用童稚的欢声统治小镇的夜晚。

 我家的房屋在街尾,离主街拐过几条曲曲折折的小巷,绕在小镇的外围。与小镇居民隔一片桑林,却与中学和医院为伍。

 白天的我,孤僻、安静,喜欢独自在镇外流荡,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

 夜晚的我,仿佛变了个人,活泼、快乐、配合。我可以不被嫌弃地加入到伙伴们的游戏中去。有了黑夜的掩护,也就有了人人平等的意味。

 我们的游戏乐园有时在水坝上,有时选择古演武场。水坝是镇外水库的坝顶,十米多宽,外围种植一排杉树、一排凤尾竹,整个坝体碧草如毡,风从水面吹来,沁人心脾。古演武场是一个三进院落旧址,仅剩地基部分,有完整的石鼓、青石板天井、门槛和宽阔的石灰地面。

 我们在这里奔跑、追逐、嬉戏,欢笑声在宁静的夜晚,特别有穿透力。它们从温润的地面弹起,越过房梁和树冠,和林子里的知了、草丛中的蟋蟀,还有水田里的青蛙,一起点缀着夏夜的深邃……

 那样的月夜,不论城里乡间,都已难觅。

 如今,在日日忙碌的间隙,在某些灯火阑珊的夜晚,总会清晰起想起那些久远的场景。我的目光坚难地攀爬着,在城市僵直的建筑物上方,努力寻找黑夜的影子。假夜色在黑暗中逃匿,逃匿内心的焦灼和不安。

 每到一处野外农庄、风景绝胜处,面对月色清幽、如水凉夜,不由得发思古之幽情。其实,我不可能想像出古人的生活场景,我所能想像的古时,只是儿时。

 虽然,儿时的院落、儿时的街景早已面目全非,这算是当地居民的一种生活改善吧。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赏心悦目,而让别人呆在原处。

 只是,我同时,失落了儿时的伙伴。每次,当我衣着华贵,迈着优游从容的步伐,从城市繁华的街角走过,我的目光,月光一样从他们身上凉凉地掠过。我与他们的目光不会有半点与温暖有关的交汇。也许,我的有些伙伴也这样逼仄地生活在城市的夹缝中。偶尔,我也会有一星本点关于他们成为小有成就的商户或者富翁的信息。

 我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我,有何尊贵?但我们,确实已有了不同的喜怒哀乐,纵心存善念,亦是除了客套,半句嫌多。

 我还有一个高中同学群。偶尔,荧屏上弹出一两句会话。每一个熟悉的名字之后,隐约闪动着一叠往事。可是,它们与这些陌生的头像有什么关联?这样的重叠,令人恍惚,像个无神论者突然撞鬼一般地错愕、不解。他们的沾沾自喜,在我眼里,那么微不足道;而我的坚持与忧伤,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矫揉做作。

 韶光永逝,然同窗小友的集体记忆,至今,仍长在我麻木的心域上,像一枚枚柔草,在时光的河流里招摇。

 那已逝的,可能,正是自己当初想着超越、想着抛弃的。只是,渐行渐远,才发觉,途经的一切,皆成必然。它们如河岸载着苇草、沙鸥与鲜花的沙丘,令河岸富饶多姿,让生命更多质感。

 渐渐明白,每个人,都需要集体的温暖,来增强自身的存在感。为此,我愿意,一次又一次,向身边的友朋,发起放飞的集结令。

 

         写在发出一场邀请集体避暑之后。

                                                        2013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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