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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感性地生活,理性地选择。

 
 
 

日志

 
 

蝴蝶效应  

2013-06-11 15:45:46|  分类: 意象游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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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桃之夭夭~

         从北京飞越喜玛拉雅山,经转阿联酋的迪拜,再越过非洲、飞过大西洋,终于在当地时间凌晨1点到达目的地:弗洛里亚诺波利斯。

 弗洛里亚诺波利斯是海岛城市。浩渺的大西洋包围着城市,茂林侵袭着城市的每一片空隙,将房屋尽情遮蔽。径直而走的海风,在丛林上方,此时只是温顺地游弋,洋面粼粼的波光,折射到云层之上,初冬的夜格外高远清亮,似白昼。

 我的生物钟,仍在夏季的白昼。一种深陷天涯海角的寂寥,令大脑愈益清醒,疲惫的躯体,垂在大脑两旁,章鱼一样向睡眠突围。恰此时,几声熟悉的鸡叫,隔空而来,似乎就在窗外某处,与山村的鸡鸣一般干净,且远远近近地呼应,还有零星几声狗吠。

 它们一下子拉近了我与此地的距离。我对着窗玻璃上朦胧的自己,翕动着两片嘴唇。呃,巴西的狗和鸡,说话声和中国的一样嗯,只是人说话不一样。于是,一倒头,径直睡去。

 若我知道,这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唯一找到的宽慰,恐怕无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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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说你们多休息一下吧,上午九点叫早,带你们参观市容建设。保罗是圣卡特琳娜联邦大学(UFSC)的行政职员,一头银色的中发,恣意地向头颅两旁的空中拓展,一如他身上的横条T恤衫,性格随和得一如这T恤衫的棉柔。胸前的会议标志“WAPE2013”是他自己印上去的。当然,他说,承办一次全球学术会议,是社会政治经济系的骄傲,也是保罗的荣幸。保罗三个月前开始学习中文。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汉字练习本,给我们看他写的大如拇指盖虬枝盘曲的汉字。57岁的保罗,九月要到中国去学习汉语。

 Slaviero酒店在UFSC校园的东面。我早起了两个小时,简单用过早餐之后,上街四处转悠。

 初冬的空气冷意浸人。街面上行人不多。两旁的植物类似于我国华南一带的,棕榈和木棉较多。所有的树木,都似曾相识,又面目模糊,透着神秘的远古气息。它们蓬头垢面,仿佛粘满潮湿的火山灰,阴森可怖,令人心生魍魉。待得近前细看,竟是不止一种攀附能力极强的草本植物,有的像马尼拉草,有的像芒萁草,是些恣意生长的繁盛生命。透过枝间空隙,瓦蓝的天空,绿色的树叶,它们都干干净净。蝴蝶效应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在校园远处,莫罗达半山腰,散布着许多民房,风格各异,高低错落,色彩鲜明,与蓝天海洋相衬,像上天随意散下的一把五彩石。它们令这座海滨城市风情万种。后来,在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我在城市郊外的山上,又看到这样的民居。城市的面貌因此而活泛绚丽,它们切割着冰冷的钢筋水泥的丛林。

 这些散落于城市外围和山间的民居,就是巴西的贫民窟。

 初听之下,心头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优越感。当脚步走近,当了解深入,我开始感到羞愧。我们没有如此大面积的毫无遮掩、不以为耻的贫民窟,然而,巴西的贫民窟却比我们绝大多部城镇乡村的居民建筑坚固、崭新、干净。

 在这片同样是土地国有化的国度里,城市化进程中大量涌入的底层民众,在城市外面的每个角落,占山筑屋。几十年来,政府与民众,双方默守着各自的底线,相安无事。蝴蝶效应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在这个白裔和混血各占一半的移民国家,教育、福利、医疗、纳税各个环节,都可以看到政府在民生方面所做的真正努力。譬如,国家对糖尿病和癌症病人免费治疗;譬如,不管收入如何,政府只对扣除当年个人消费之后的剩余部分进行征税;譬如,为了体现种族平等,教育优惠政策令人们感觉区分白人黑人已毫无意义。

 尽管巴西社会在某些场所,显出一种无序和低效,但这种无序中没有焦虑和紧张,没有拥挤和争抢,几乎是闲适的,好像一切都是“不急,无所谓”。

 这张图表我曾经引用过,是中国社科院当年根据巴西民众的主观认同感绘制的社会阶层结构图,中层阶级的主观认同度接近60%,已是发达国家的水平。这表明,有近六成的民众对自己的经济社会地位表示满意,这也许是巴西民众比较容易满足现状。今天看来,他们的生活满意度和主观认同度,有坚实的物质基础的支撑。

 我们在收入分配、社会福利、环境治理等方面差强人意,但我们似乎有无数的借口。面对欧美发达国家优越的社会管理、公民福利、良好环境,我们有借口。可是,当看到被我们长期用来借口“中等收入陷阱”而聊以自慰的拉美国家,在民主、民生方面,比我们想像得、比我们做得好得多时,你会怎么想?我感到一种刺心的疼痛。蝴蝶效应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这种疼痛,不是籍于我们曾经落后,不是缘于我们还做得不够。而是,相比之下,相比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作为,相比自己快速增长的财富,它几乎没有真正作为过(尽管一再提醒自己:它正在不断改善,它越来越注重民生)。譬如每月365元的社保费,它的全部意义只是:我做了。它的公民仍是子民,它的子民们自生自灭。我突然有些激愤,那些靠着特权而富裕的子民,都应该感到深深的耻辱。

 学会此次论坛的八个分会场,几乎每个会场,在涉及不平等问题时,讨论都非常激烈,会议时间一再延长。“世界社会论坛”学者Hermann Dworcza令中国学者异常尴尬:“收入之间的差异对一个自称舍灰主义的国家来说是耻辱的。社会紧张、冲突和生态灾难,这些消极的发展完全来自于对市场机制的扩展使用和无限地与国内外资本的合作。中国的舍灰主义名猪,其自身是负面的,越负面,社会越发展。”这样的发展,你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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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巴西之行,最开心的是遇到桑托斯教授。特奥托尼奥·多斯·桑托斯是拉美发展经济学依附理论的主要代表人物,我在读大学期间就接触过他的理论。他在40年前提出,在世界经济一体化进程中,发展中国家沦为发达国家的工业技术依附,要限制消极因素按照国情走自主发展战略。桑托斯教授的观点,对于今天中国实现创新驱动战略,依然有借鉴作用。

我从巴西带回一只亚马逊蝴蝶标本,大蓝闪蝶。蝴蝶的背上是湖蓝、湛蓝不断变幻的闪光,美丽之极。此刻,我手捧蝴蝶标本,面前的荧屏,世界各地新闻潮水般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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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快速行驶的公车上,大家休戚与共,如果一个人绝望,那么所有人都不安全。

  在人类追求平等的道路上,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平等过。通往金字塔顶层的云梯被撤。绵延不绝的洪荒暴雨带着潮湿、闷热的空气,腐烂一切,孤独跋涉的我们是否想起了加西亚·马尔克斯那只长猪尾巴的怪物。

  蝴蝶翩跹,瞩目而舞,那美丽的翅膀之下,究竟藏匿着怎样的飓风?

  注:蝴蝶效应:缘于气象学概念,指动力系统中的连锁反应,是一种混沌现象。爱德华·罗伦兹“亚马逊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会引起两周后北美密西西比流域的一场飓风”,指小事件负面效果连锁反应的巨大破坏力,犹如“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巴西之行,我用了一周时间,冷却自己,希望写出的文字尽量理性、尽量平淡,尽量隐匿自己的情绪。可是,文字开头还算克制,最后还是不能抑制内心岩流的情绪化涌动,抱歉。)

                                                                      2013年6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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