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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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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烟火之上  

2013-03-23 21:39:18|  分类: 心荷余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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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桃之夭夭~

 偶然撞进这片河滩,在一个春日清朗的早晨。

 以为春分时节还能拍摄李花,结果一路驱车,与蛾子相似,追逐一片茫然的白光。越过黄花已尽的油菜地,公路开始盘旋,山的轮廓不断撞进眼帘,视线渐渐不再被坚硬地折回,渐渐舒坦、渐渐柔软。再一次进入山区。

 李花是不可能再现了,李子已经结出指甲盖一般的小果。枇杷果子被遮光纸小心地包着,是待嫁的新娘,远远望去,颇似白花儿簇簇绽放。

 跨过大樟溪上的水泥桥,前方是一片浓郁的山谷。车刚刚驶过桥面,眼神在半空中流转,想要捕捉什么,又似乎在冥想远方。在思索与走神之间,眼波轻轻一回落间,见到了那片开阔的河滩。

 其实,刚开始吸引我的,并不是这片看似稀疏平常的河滩,而是河滩中间,一段平坦的水泥路。它在热烈的阳光下,晃着白光,向我招手。看似一截废弃的公路,展铺在鹅卵石和芦苇丛间,没头没尾,像是诗人随手涂抹的一句。

 车子轰鸣一声,离开公路,莽撞地轧过一段砂石路面,扑上这段芦苇丛中的公路。驶进了才发现闯入了一片航模爱好者的领地。三辆车停在路边的草地上,搭着遮阳蓬,几个人正专注于手中的航模。后车厢打开着,是航模的工作室,也是维修室。

 将车停到他们车旁,朝他们谦和地笑笑,说“打酱油的”,示意他们继续。

 不想干扰他人,那怕是一丁点视角触须的干扰。扔下向他们攀谈的“司机”,施施然走远。公路长不过两百米,是航模的跑道。尽头不再有路,只是无人问津的鹅卵石和芦苇丛。

 芦苇是去年的老芦苇,散发着干草堆的气息,暖暖的,它们仍然保持着绿芦苇昂然的姿势。我是一头悠然的水牛,与芦苇有着自然的亲近。

 转过数圈芦苇丛,在几近迷失的间隙,一段陡峭的河岸,梦幻般出现在面前。河岸两丈高,铺满脑袋大小的圆润的石块,底下是深潭一般碧绿清澈的河水。河水绿得那么深,仿佛魅惑的凝眸,无言寂静,久候你的降临。

 我好像逆着河岸走了几步,或许还原地转悠了一圈。事实上我只是立在岸边,一动不动。时间在思绪之外,胸口有一声咏叹盘旋,盘旋良久,散向四肢末梢。

 怀揣的心思,经久雪藏,绿莹莹遮蔽了多少前尘往事。此刻,倾泻而出,以河流之状,横亘于前。

 对岸,临江的山崖间,白色、黑色、红色的汽车嗖嗖地划过,远观之下,生动又清丽。然,车里的人却形形色色,就如暮霭下的万家烟火。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恕我择善固执,不愿多加揣测。

 只把全部的注视,交给深潭,心底足下。它们气象万千,潆洄于经年的梦中。

 不知在岸边站立了多久。总是不能抵挡深渊的召唤,总是拘役于碧绿的一潭。

 若干年前的午后,我站在罗得岛的一处岬角上,海岬底下的大西洋神秘浩渺,蔚蓝的海面上似乎飘荡着帕耳塞洛珀的歌声,那种致命的美妙,即使幻为岩石,还是抑不住倾听的冲动。身后一坡如茵的草地,金碧辉煌的听涛山庄在斜阳下沉默。这片陌生的土地,对我是如此亲近,柔软冰凉的肌肤多想贴近那片海面下的深邃。

 久久伫立,海风吹起长发,海蓝色的裙裾海鸟一样翻飞

 那位粉胖的白人老太太和她的儿子,以一种小心翼翼的神情,以及满脸驱散阴霾的笑容,不惊扰地出现在我面前,将我从悬崖边的游神中唤醒过来。

 也许,真有一种超越国界、肤色、文化的关怀,它自然得如空气和阳光。

 也许,世上总有一处地方,你之前从未抵达,却只一见已倾心,直至魂牵梦绕,有如回家。

 也许,所有的一切,或人或事,不过是在某一刻暗合了嵌入内心深处的探求的欲望。

 ……

 河滩上方的航模一次次地盘旋,一冲冲地向低处俯冲,掠过芦苇,掠过我的头顶,真切的隆鸣让联想进入战争的黑白照片,生命如此清晰。

 陡峭的砂石斜坡是松散的,相信我可以轻易地滑到水边,也势必有大块的圆石夹势而下。而且一旦退下,再不能轻易地回到岸顶。

 就在高高的岸上驻足吧,远远地观望深渊的妖娆,亦远离烟火的对岸,决意疏离,将一种冷漠推向忧伤的极致,你只能听到我欢乐地唱歌。

                                                                             2013年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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