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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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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新农村:一个历史与现实的视角  

2013-11-10 15:02:56|  分类: 讲座概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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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 展

     本月初,结束四川大学承办的全国某学术会议之后,走访了双流县三星镇和籍田镇的统筹城乡综合改革项目。对于农村与农业改革问题,我关注了很久。此次考察,虽不减心头对问题的忧戚,毕竟,看到了凌晨薄雾般的希望。不能客观准确地总结经验和评价历史,就不可能找到真正的解决之道,甚至背道而驰。以下是我的三小时讲座的简稿。历时十年,用大量的事实说话,五年前开始在高校、基层和政府部门就此作讲座,反响很好。此压缩稿,你值得耐心一阅——题记

     先来看一段现状对比:

     1是美国现代农业的组织机制。

对统筹城乡建设新农村的思考(简稿) - 桃之夭夭~舒 - 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农民占美总人口(3亿)的18%平均耕地面积3000亩,相当于18000市亩。

    平均一个中等农场(2000英亩)年纯收入1万多美元,但从政府获得的补贴也有1万多。两项加总不过3万美元。

    按四口之家测算,平均家庭年收入不足5万,相比美国平均家庭年收入6.4万而言,仍属弱势群体。

    但美国农民不是孤身面对市场,他们上有政府下有组织、左有院校右有协会。

说一下补贴。农业补贴分为黄箱和绿箱。

黄箱是对农民本人、农产品收购和农产品简单加工环节进行补贴;绿箱是对农产品深加工、农业科技研发和新产品培育、农产品深加工、农田水利建设等进行补贴。

作为WTO成员国,黄箱是不允许的。我国取消农业税是变相的对农民的补贴,从规则而言,若这样的农产品出口,进口国可以征收报复性关税。而如此贴补对于农业的发展实质上并无益处。

     而我国,目前仍处于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化阶段平均亩产240元。按机会成本,即联系因为务农而放弃进城务工的损失,亩产是负970元。

      若要评价三十年市场经济改革的得失,最大的失误是放弃了对农民的帮助和教育,我们的农民是孤军奋战在汪洋大海般的市场经济中,如一个刚出身的婴儿。农民因为市场的折腾而一次次返贫。

 正确认识“三农”问题

 “三农”问题不是三个而是一个问题,即根本问题在于农业问题本身。学界对于“三农”问题开出过种种处方,有人认为解决问题的根本在于农民增收,有人认为解决之道在于取消户籍制度实现社会保障体系和服务体系的全覆盖,有人认为在于实行承包地的经营流转。我的观点,这些都是解决根本问题的配套方案……且看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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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收入由两块组成:初次分配收入和再分配收入。

再分配收入中的公共服务体系所得属于消费,但不属于货币收入。

来自于社会保障体系收入即保险、福利、救济、优抚、互助等,在任何社会下,也不可能构成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而仅仅是一种最低保障。解决农村繁荣农民收入的关键并不在于将农民纳入到社保体系就完事大吉。

初次分配部分,资产收益固然能解决农民的基本权益问题,但对于农民收入而言,是基本权益,却不是主要收益。

农民收益的主要部分主要来源是其劳动收益。如何增加这块收益是问题的关键。稳定于进城务工的农民,本质上就是产业工人,其分配问题另案。

新中国成立以来农业发展历程

 评价两种农业经营管理体制

(一)如何正确评价人民公社

始于1953年的人民公社有两大优势:一是内含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确保农民收入;二是包含农田基本建设,确保农业旱涝保收。

当然,这两条尤其是第一条,没有充分发挥。原因何在?

有人认为人民公社体制不好,农业不发展,是因为人民公社搞平均主义、农民没有积极性,所以农业不发展,粮食不增收。

这是很奇怪的论调,类似于“无民不刁”、“人性本隋”。那么是农民磨洋工,把自己搞穷的吗?

事实上,在熟人社会阶段,所谓“虎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除了极个别缺乏教养好吃懈怠之徒,彼时的人一辈子在同一地方生活,他必得注重他人的评价。倒是今天的陌生人社会,人可以随时在此工作居住,也可随时走人,他人评价已不具影响力和威胁力。这也可以说明今日之人,可以枉顾道德,行为失检。

请注意:人民公社并不是平均主义者。它实行按劳分配,每个农民的得利等于他参加的工作时间乘以他的劳动标准(十分制)。一个青壮年的劳动量,可能是一个体弱的女性劳动者的劳动量的3倍,而他分得的收益,也确实是她的3倍。

但事实的结果,这种按劳分配相当于平均主义。一匙蛋糕固然吃不饱,三匙蛋糕也没吃饱,它们之间几无差别,因为蛋糕太小。

蛋糕本来就小,用于按劳取酬部分的蛋糕,在扣除上交国家、集体提留之后,还要分配口粮,之后,才能按劳取酬,更小。

(请注意:口粮。当时城市居民凭粮票+货币收入购粮,而农民有实物分口粮,这就是城乡一致的福利之一)

蛋糕为什么小?根源不在于平均主义使农民没有积极性,而是因为对农业投入不足。

由于人民公社三十年,农业科技没有多大提高,农业一直处于传统农业手工劳动为主阶段,粮食增产不多。而人口却从1950年的5亿增加到1980年的8亿多。僧多粥少,为了基本生存,不得不以粮为纲。

    人民公社时期,农业不发达,原因不在于人民公社体制本身,而在于政策因素对农业科技投入不足。

人民公社不仅仅是农业经营体制,也是管理体制,不仅有口粮、医疗、文化站、小学等基本福利和服务,而且农闲时间,组织农田水利建设。

中国处东部季风区,历史上就是旱涝相侵,中国农业必须是水利大国,要旱涝保收,务必兴修水利。家庭联产承包缺失了这一环。

2009年西南大旱实质是工程型缺水。目前全国三级以下水库,90%以上是人民公社时期修的土坝。贵州省已建成的17893处蓄水工程中,中型水库仅34座,99.9%都是小型水库,总蓄水量不到20亿立方米,抗旱能力自然不强。时隔半个世纪,这些当年靠人民公社社员们利用农闲时节修建的小水库,至今仍是农业基础设施的主力军。

(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始于1983年的承包责任制本意是:统分结合、双层经营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执行过程变成了简单操作的包干到户、一分了之,缺失了集体经济的一环,使农业基础设施和农村公共服务缺失。而且,由于口粮也包含在农民的责任田中,致使口粮这种基本福利,失去了实际上的基本保障性质。

且看图3,“国际大循环”发展战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真实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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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将人民公社时期的牺牲农业发展工业,变成工业农业相互促进?肇始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通过责任制,使农村富余劳动者流入沿海城市,通过劳动密集型……然而,最后一环(以先进农业装备提升农业),却未能实现,原因也恰是由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人均1.2亩的耕地,浙江、福建等人均0.6亩,中国绝大部分农村不需要机械化。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与现代化背道而行的,是权宜之计。

人均1亩多地,可以让农民解决温饱,但小康有难度,富裕更不可能。

邓小平1990年曾经就“国际形势与经济问题”提出农业的“两次飞跃”第一个飞跃,是废除人民公社,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第二个飞跃,是适应科学种田和生产社会化的需要,发展适度规模经营,发展集体经济。

如何走回集体经济的规模经营?收回承包地?不解决社会保障体系和公共服务体系,农民必然剧烈反对。

以上分析,人民公社内含福利和公共服务,体制本身是非常合理的。但快速工业化导致的农业投入不足,导致生产不发展,收入差距过小形同平均主义。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是缺失了福利和公共服务,使农民坠入市场经济下的盲目困顿。针对调动农民积极性而开出的承包制药方,因诊断失误而低效,以承包制为发起点的发展战略,也因为人均地少的国情,而最终未能圆满。

几个成功案例

(一工业型农村

工业型农村,必备条件是,在经济发达地区,具备区域经济地理优势、经济实力和财政支付能力优势,以发展乡村工业为导向,整合农村土地、人力等资源,走集体经济的道路

例:江苏江阴市华士镇华西村、山东威海市成山镇西霞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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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省江阴县华西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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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华西金塔看华西村,近处是第3代农民别墅,左上角为第4代别墅带旅游池,右上方华西村办企业。

华西村,号称天下第一村。网上有许多对于华西村的质疑甚至责难。2012年我考察华西村,走访华西村之前先访问华西村之外的附近农民、然后再走访华西外村,最后才走访华西中心村。绝大部分的质疑和不满通过事实分析,可以合理解答。(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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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省荣成县的西霞口村的农民别墅

西霞口村,号称天下第二村,农民人均收入和富裕程度,实际上超过华西村。它是中国大陆离日韩最近的地方,当年依靠集体走私挖到第一桶金。

这种类型新农村,走的都是集体经济道路。华西村当年压根就没有推行包干到户的承包制,它的土地仍然是人民公社时期的建制。

(二)生态型农村

生态型农村,一种是利用其自然风貌,一种是保留农村的历史文脉,因势利导,大力发展农家休闲娱乐旅游经济。围绕休闲、生态、观光、旅游农业,以及名优农产品进行项目包装,开展各类相关招商活动,发展第三产业,增加农民收入。

例如福建永泰县大樟溪沿江各村、浙江江山县廿八都、北京门头沟斋塘镇爨底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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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省江山县的廿八都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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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门头沟县的爨底下村口

      第一次去廿八都是旅游,后来专门去调研了一次。爨底下村,每户家庭年收入十万以上,我停留了一周,住农家炕。

    以上两种模式,一种走在工业化的前沿,一种是将工业化远远地抛到身后,跳过工业化走向服务业化。当然其客观条件决定了它们的特殊性,不可大量复制。中国幅员辽阔,只要用心,可以挖掘发挥的特殊模式,林林总总。

一个问题:工业化是农业的唯一出路吗?有没有普适的道路?

(三)专业合作组织+城乡一体化

     农业专业合作组织,即农民自愿基础上,以承包的土地、种植的果树株数、养殖的畜牧栏数等方式入股,将分散的农户,联合起来参加市场竞争,以某一产业或者产品为纽带,进入专业化规模经营,实行农户+龙头企业等模式,有政府引导,有企业和技术院校联盟,在生产、融资、流通、加工、营销、加工等环节形成有效的管理和协同。

     根据农业部提供的信息,截止2011年,全国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已超过15万个,其中农户成员3480多万,约占全国农户总数的13.8%。从产业分布看,种植业占49%,畜牧水产养殖业占27.7%,农机及其他各类专业合作组织占23.3%。从地区分布看,东、中、西部地区各类专业合作组织分别占总数的41.6%、30.9%、27.5%。

     农业专业合作组织仅仅解决了生产问题,乡村治理和农民生活如何安排?

     看看双流县三星镇和籍田镇的案例。

    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实施全域土地综合整治,集中连片推进新农村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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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省双流县三星镇南新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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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省双流县籍田镇地平村

      一是产业规划。收回集体承包责任田,实行专业化经营,发展都市现代农业。依托云崖兔、虫草鸡等特色农业规模养殖,杨莓、冬草莓有机种植,建精深加工园区,发展季节性农家乐,桃花节、采摘节等。农户按当年承包土地分红,获取资产收益。形成农民的稳定收益之一。建立营销服务队、技术服务队、劳工服务队等,农民可进城就业,也可在村里就业。

      二是村庄规划。建设农村新型社区,提前三年统计农户家庭人口数。按每人平均35平米置换。社区选址和户型设计,采用四套方案,由农民选出的代建委员会决定选取一套方案。房前屋后的零散地按人均数分给农户作为自留地,种植蔬菜。土地整治中净增的建设用地,挂牌流转,收益归农户。成立议事会、监督委员会、党支委、工会等机构。

      三是公共设施配套规划。统筹公共服务和社会管理,实行1+23,配套了便民服务站、生活放心店、就业服务站、群宴办理点(坝坝宴)、ATM机、智能健康舱、计生用品自动售卖机、超市、停车场、健身广场、篮球场、派出所、幼儿园、公共设施管理维护站等公共服务设施和自来水、天然气、光纤、弱电、道路、污水处理等基础设施。

      在地平村、南新村,我看到这样的情景,老人们聚集在这样的公共场所,与我的交谈中充满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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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所ATM机上,我成功地取了款。

     虽然中国农村自然条件、历史文化、区域位置、经济发展潜力和机遇,各不相同,但只要不搞一刀切、不简单行事搞政绩工程、真正细致地因地制宜,农业、农民、农村问题是可以解决得好的。

      小结:

      “三农”问题的根本出路在于集体经济下的规模经营——通过专业化合作组织方式,走现代化道路。要实现此,必须通过凭证化收回承包责任田。给予农民平等的身份与权益,通过社会保障体系和服务体系的全覆盖,实现农村城镇化,是结束承包责任制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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