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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感性地生活,理性地选择。

 
 
 

日志

 
 

清晨的鳞片  

2012-10-13 20:09:37|  分类: 恋恋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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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桃之夭夭~

在旗山与闽江之间,校园从晨曦中醒来。秋阳水洗般的清亮,而寒露与雾岚在林间萦绕,将阳光折射成一缕缕的丝飘络垂,清秋的早晨便有了流苏一般的美意。

我以轻盈的步履走向教室,离今天早晨的第一节课整整早到了一个小时。

在教学楼西侧,有大片的草地。它们一路绵延,攀爬至南面的小山丘,榕树与椰棕树疏离其间。草地上随处可见大块无规则的岩石,它们更像是当初平整校园时,随意丢弃的顽石,在接受了被抛弃的命运之后,顺从地啃着青草。

在这个晴朗的早晨,我偶然的提前闯入,欣喜地发现,每一块岩石都被三两个晨读的学生盘踞,他们手捧书本,神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映得这片草地热闹而安详。

“搴朝岚与夕霏兮,秀色蔚其可餐。这样的诗句,并不贴切景色,但非常贴切我此刻的欣慰之情。阳光是柔软的,风儿似水,在我裸露的手臂上笼了一层凉凉的绢衣。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一边看书,一边静静地吃着早餐。

推开讲台上的扣板,多媒体系统应声启动,电脑、投影仪、屏幕、环绕音响一一响应。有学生被惊起,朝我憨憨地笑,嘴里噙着一片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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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此时的教室,我是闯入者。打开音乐盒,让舒缓的音乐在教室上方轻轻盘旋,使教室更加明亮些,然后退出教室。

依着廊上的黑漆铁护拦,这是教学楼最西边的一幢,学生们从西南角的宿舍楼走向教学楼的二十分钟路程里,这是必经之地。透过旅人蕉孔雀开屏般美丽的叶序间隙,目光无意识地投向林荫道。学生从跟前络绎不绝地流过,步伐快捷却不匆忙,是气定神闲的主人姿态。

我的定神也走神的思索,时时被走到教室门口的学生打断。老师好早呀,他们说。看人群,来来往往,蛮好,我说。

在肥厚的叶掌间,清幽的鸡蛋花仍在开放。靠近它们,努力翕动鼻翼,隐约可以闻到粉粉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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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惦记起那几株爪哇木棉,那轰轰烈烈一树一树纯粹的粉,在长出树叶之后,估计花瓣全落了吧?走过两幢教学楼,就看到了那几株亭亭的美人树。有了绿叶的映衬,色彩不再那么单一浓重,看起来更养眼了些,只是那花瓣因挤挤挨挨的缺了营养,是开到荼蘼的颓相。

木棉树下的木凳上,也有许多学生在晨读。走近了才发现,他们全在朗读英语!

忽然没了欣赏的兴致,快速转身离开。

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的预备时间,站在走廊上,可以清晰地听到前后左右,以及头顶上方传来电脑开机的哒嘀声,一声接一声,零星又密集地包围过来,像花儿绽放,在我周围,在我心间。都是殷勤早到的教师。在微凉的秋意里,有一抹家庭团聚般的微醺,在四周流动。

不知道,远离校园数十载的你,会怎样想像今天的大学,早上第一堂课的情景。嘤嘤的嘈杂声,悉悉索索地滞留在课桌间,甜腻腻地散逸着亲切、慵懒的气息。哦,大家都在吃早餐!

轻咳一声:上课了,大家嘴巴的说话功能暂请关闭,咀嚼功能可以继续。大家就腼腆地笑。

照例用三五分钟的闲扯,拉开讲授的序幕。

说,今天早上,发现了庞大的晨读规模,读英语,在林间,在树下。我有一点点心沉。

他们抬起头,注视着我。

你们猜,当年我们在大学时,清晨在校园里做什么?

谈恋爱!他们说。

哦,谈恋爱在晚上,那属于夜幕下浪漫的冒险。

他们大笑。

那时,清晨的校园,有人在捧书静读,有人只是低头踱步。是哲学和文学交相辉映的人文天堂:是罗丹刻刀下的思想者;是萨特的存在与虚无;是刘索拉的你别无选择;是北岛慷慨激昂的“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教室里变得很安静。不再往下说。

我理解这一代青年的无奈和压力。每一代青年都有他们自己的骄傲和挣扎,命运的石障只能跨过,或者倒下。

80年代的大学生是国家供养,他们可以在明媚的前景下,高枕无忧地为国事天下事而忧,让理想主义的禾苗蓬勃地生长。现在,许多的大学生担负着父母仍至于全村的梦想,小我被困在生活的孤岛中央。

国庆期间,布置写一篇随感,三百字或三千字均可,主题不限,只要真诚。学生们雀跃,复疑惑。真实的企图,我想借此了解学生的思想、情感的蛛丝蚂迹。

有位来自农村的女学生。她写道,国庆回家看望外婆和妈妈,知道不会看书做作业的,还是带了些。她说,努力学习就是对外婆和妈妈的最大回报。她要争取保送研究生,她要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照顾外婆和妈妈,将她们接到身边。这是她期待的生活、她的目标……

不知女孩的家庭情形,但我能体会其中亲情的暖意,还有苦涩。

课后,学生的短信追到手机里:想想一年多的大学生活,总在用各种世俗的理由,逃避思考。一个人的悲哀不在于他处在怎样恶劣的环境,而是在一个还行的环境中混日子。

        我回:看过罗启锐的《岁月神偷》吧?罗太太那句裹着旧香港岁月尘土的话:做人,总要信。朴素却顶天立地,从骨骼里发出的。

                                                       2012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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