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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感性地生活,理性地选择。

 
 
 

日志

 
 

那时我们不懂爱情(上)  

2012-03-28 21:40:08|  分类: 恋恋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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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桃之夭夭~舒

   我站在停车场旁边一颗开满紫玉兰的树下等同事时,遇到了阿碧。

尽管在同一所高校,我还是好多年没见到她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了两句。同事走过来时,我还在看着阿碧的身影发呆。同事问,哪位女的是谁呀,我呵呵一笑,是我前男友的前女友。她看起来比你老多了。她本来就比我大,我们同年来到F大,那时,我本科毕业,她硕士毕业。

不过,我们不是情敌,是情友。二十年过去了,要不是偶然遇见阿碧,那些往事,虽然不曾忘记,却也不再想起。

 

         一

之平是阿碧的本科同班同学。我上大一,姜之平上大四。

大一的新生总是笨拙得像个木偶。我到S大报到那天已是晚上九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浑身都是煤烟味。负责迎新工作的大二学生兴奋得不得了,他们经过一年的被压迫之后,终于可以压迫下一届新生了。于是,我被他们拉来扯去地注册、领校徽、领钥匙、取行李、买生活用品,被折腾得晕头转向,然后送到丰庭一女生宿舍,还说吃方便面吧,吃了再睡觉。我之前哪里知道方便面呀,将面条压碎冲上开水就呱叽呱叽嚼起来。大二的女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鼻尖冒汗。看什么看?很好吃呀。

第二天白天平安无事。傍晚刚吃完饭回到宿舍,一个高年级男生隔着布帘敲门,苏兰在吗?苏兰!刚喊完请进,他就冲进来了。我应了声,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对方,他就已经站在我面前了,令我有些瘁不及防。我不习惯这样。我喜欢静静地先将对方观察之后,再开口说话。不管是赴任何宴会,我会早到,然后坐着看后来者急冲冲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落在我的眼里,这是静处的优势。

他说我叫姜之平,是你的兰溪老乡,数学系的。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那神情好像一个小姑娘终于盼到心仪的布娃娃时,恨不得抓在手里狠狠地揉她的脸蛋和小手。他说,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去得是哪一幢楼了,只记得进了一间会议厅,里面都是人,有教师、有学生、有浙江省政府派驻机构的人员,这是浙江同乡会。姜之平牵着我的手走进去时,大家纷纷过来打招呼,说嗷这就是之平的小老乡呀,欢迎欢迎!其中一位是经济系也就是本系的讲师,他说之平念叨你很久了,S大建校以来你是第一位兰溪籍的女生,之平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呢。我扭头看到姜之平嘿嘿笑着搓着双手,太夸张了吧?那晚我只是被动地答话,更多时候是看自己的衣角。

接下来的几天,姜之平带我熟悉校园,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在芙蓉湖畔,在海滨沙滩。这些,我想,每一届高年级同学都会对新来的老乡做的,像例行公事。

在芙蓉湖拍照时,遇到了阿碧,这是我与阿碧在S大的第一次说话也是最后一次。第二次说话时已是四年之后,我们同时在F大教书。

阿碧那天穿了件大红乔其纱连衣裙,长长的披肩直发,戴一根宽宽的白色头箍,美若天仙。

寒假一晃就到,老乡们结伴回家。我只有一个大包,自己提着,不觉得需要人帮忙。姜之平却是忙得屁颠屁颠的,从离开女生楼,到校门口坐公交车,到火车站剪票、上车。一忽儿杭州的女生叫“老姜”,姜之平乐呵呵地跑过去,一忽儿宁波的女生喊“老姜”,姜之平乐呵呵地跑过来。待到火车离开鹭岛很久了,姜之平才终于在我身旁坐下来。

我大部分时间很安静,眼睛只看窗外,好像有些委屈。姜之平也终于安静下来,只是轻轻地跟我说着话。他靠得我太紧了,两个人的大腿外侧贴在一起,可以感觉到烫灼般的热度,我往车厢上尽量贴近,再没有别的空间可以躲了,我就装睡。

第二学期,收到姜之平写的信。我反反复复看,每个字都拆卸几回。然后,夹进床头的书本里,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世上其实最容易做的事,就是装傻。

接着一个月后收到姜之平的第二封信。信中说他快毕业了,就留在鹭岛,浙江省政府驻鹭岛办事处。

我扔掉第一封信,留下第二封。这个举动,我今天分析起来,觉得自己是个有心机的人。只留一封是仅作纪念不作展开的意思,当时也没想过留着第二封信会有啥用。

一直不喜欢官欲很强的人,可姜之平偏偏就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你看他担任S大校学生会主席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会想到若不幸仕途受挫,肯定会一蹶不振,给自己和家人极大的压力。

我的童年随着父母起起落落,怕了。我自己的人生,在每一个关键的路口,我要仔细斟酌。

姜之平毕业后,我去过他的单位一次,是与其他三位兰溪老乡一起去的。我半途撤退了,因为我们班在附近的一家工厂参观,我要与他们会合。姜之平把另三位老乡扔在宿舍,执意陪我前往。我大二了,话会多说一些,一路上挺开心的。姜之平随着我们班一起参观了一会儿。有位女同学将我拉到一旁,悄悄问,男朋友是吗?我说不是,只是老乡。声音并没有遮掩的意思,他应该听到了。

那是我毕业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姜之平。

 

                二

毕业那年赶上了一起事件或者叫运动,热血澎湃的,觉得自己的青春算是完整了,可以称之为忧国忧民的知识青年了。事件的后果是,那年的毕业分配一塌糊涂。我们班三分之一的同学,毕业即失业,没有落实工作单位。那可是当时最抢手的经济学专业。

我算是幸运的,我拿到了冶金部的一个指标,具体的工作岗位是下属的一个大专院校,在梅城,离我老家不远。七月份报到办理了相关手续,半个月后,该校人事处找到我,小心翼翼地跟我说,本校今年部里批了五个指标,但报到时却有六位新教师,我们研究了,发现你的手续不全,抱歉呀。幸运的我,不幸地被遣回原校。

回到母校后,先找负责毕业分配的系总支副书记老黄。老黄说,F大社科部还有一个名额,你去不去?我不想当教师,而且我不想去榕城。我说,我想留在鹭岛。

要留在鹭岛,两条路,一条是待到国有企事业单位第二年的用人指标,这个不靠谱;第二条,去外企,人事关系落在人才储备中心。

想来那些焦头烂额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其实不然,因为有姜之平陪着我。

姜之平给我的第二封信,我一直留到毕业时才扔了。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回忆出信中告诉我的单位电话号码。一拨果然通了。只是派驻机构人事变动大,两年多没联系了,不知道姜之平还在不在鹭岛?电话里一个男子彬彬有礼的声音告诉我,姜之平这些天在富山展览城筹备“98”贸洽会。

我走到浙江馆时,姜之平正与人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兴冲冲的劲头。吃饭时,他说时间过得真快呀,三年了,你都毕业了。为什么那么迟才来找我?

对于不好回答的问题,我一律装木讷。

接下来几天,我白天作为筹备组成员参与浙江馆的布馆、接待工作,打下手。晚上,他带我跑了很多单位的领导,特别是有老乡关系的。姜之平希望我别去外企,太辛苦。待展览会结束后,姜之平专门腾时间陪我找工作。

姜之平人脉很广,我们跑的又都是与他平时有打交道的。好像都有希望,又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希望。我不想为难人家,觉得到外企工作也没什么。于是两个人又去湖里工业区。面试了几家,都说要,马上就可以来上班。好像太容易了些。其实那时侯到外企工作的正规大学生凤毛麟角。我选择了一家规模较大正在投资自己盖厂房的台资企业。

先开始,我仍住在S大女生宿舍,S大开学后,我就开始打游击,每个女同学那住几天,好在鹭岛同学很多。在外企上班之后,就在工业区租了间房子。

姜之平每天与我在固定时间通电话,了解我的状态。如果我没别的安排,他就会过来陪我。我们在一起好像什么都聊,又好像什么都没聊,只是一起沿着筼筜湖或者海边散步。

有一天周末,说好我去他那里吃晚饭的,结果路上交通堵塞,迟了一个多小时。刚下公交车就见他站在路边,好像特别激动,不过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长吁了口气,说走吧。公交车站到他的单位宿舍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姜之平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你看我刚刷的皮鞋又铺了一层灰。我问为什么?他说我在这段路上三个来回,急火火的,灰尘被我扬起来啦。

那天姜之平话特别多,而且有些语无伦次。他抱出大本相册讲他的大学时光。我看到很多阿碧的照片。我说是你女朋友吧。他说是,毕业后她读本校研究生期间,他们谈了一年,她母亲不满意他来自农村,分手了。

在相册里我还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相貌,我觉得不应该去描述,我努力寻找了,发现她的眼睛是很纯净的那种。

那之后,我们依然每隔一两天就见面,一起吃饭、聊天、散步,然后挥手说再见。我觉得挥手说再见的那一刻,自己最美。但是姜之平好像心事重重的,没了平日里的诙谐劲。

夏夜,饭后,天微晚,有些红彤彤的云彩。他将手提包放在我面前的桌上,去上卫生间,似乎是不小心,手提包的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我看到有一封刚刚收到的信,从娟细的文字看来,应该是女孩子。心狂跳了几秒后,我镇定地取出信件,快速扫了一眼。文字不多,只有两页,大意是爸爸妈妈舅舅他们都很高兴,我的单位介绍信也已经开好了,就等你十月份回来登记结婚。信封落款是浙江衢州化工集团。我马上想起在姜之平相册中看到过的那位貌不惊人但眼神明净的女孩。

那晚我偷看了私人信件,却能镇定自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镇定里包含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一项重大工程设计方案,在困局中突然有了头绪。

第二天晚上同学聚会,大家在李同学宿舍,将吃的东西统统放在地上,席地而坐。那些已经有了单位的同学开始讲起各自单位中秋国庆双节放了什么福利。突然一股失落感袭来,天地那么大却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这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吧?每个人孤立无援时,都会有这种疲惫感,有人强些有人弱些。我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因此比一般人更需要一种集体归属感。告诉自己,十月快到了。

第二天,找到老黄,说,我愿意去榕城,去F大教书。老黄如释重负,说早该想通了,省得多吃那么多天的苦。然后马上联系他在F大的系友,也就是后来我的领导。

说走就走了。那天是9 28日,台湾教师节,也就是孔子诞辰纪念日,全台湾人都要过的节日。老板要返回台湾。老板前脚走,我将手头工作交代给部门经理,后脚离开了公司,给老板留了一封道歉信。我不要当月工资,但手头工作也没耽误。

从鹭岛到榕城的火车傍晚五点发车。只身背着简单的行囊,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车厢广播里一直在播放童安格的歌,很忧伤很孤单每一句都唱在人心坎上。凤凰花很妖娆呀,别了;鹭岛的天特别蓝,别了;这里的海风很霸道,咸咸地抽人,也别了!榕城,那么陌生,我在这四年里一次也没想过要到这座省城去看看,现在,竟然要去那里工作。

汽笛声响起,车厢门快要关上的最后一刻,我居然背着行李跳了下来,满脸的泪,一路狂奔,喉咙里呜呜地叫着冲出站台,又冲过检票口,身后的服务员目瞪口呆。

满脸的泪哗哗流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活得太沉默。我像只被惊吓过度的小猫,每天只吃一点点,只叫一点点,小小心心地用后脚踩着前脚的印迹,弓着背把浑身的毛发像刺猬一样竖起来,警惕着周边可能的伤害。抗拒一切,包括欢笑、包括柔情。可是,我也是人呀,有比谁都丰富的感情,我也很脆弱,需要人保护。我根本就没有表面那么刚强,那么沉静。有时候,我也想失态一次,歇斯底里。

我的步伐一路冲冲往前,思想也是一路冲冲往前,一直到姜之平他们单位餐厅门口时,才停下来。也许是我走路时带着的一股风还没停下来,吹到他们了吧,所有人其实也就是几个人都停下筷子,诧异地看着我。仿佛是一场急刹车,我脸上突然风平浪静,接着绽出笑容,用从来没有过的爽朗口吻说:我明天去F大报到,今晚跟各位老乡道别来啦!

我在餐厅用餐,跟各位老乡一一道别,有说有笑的。姜之平拿眼睛看着我,不说话。待到了他房间。他问怎么回事。我拿出被检过的火车票,眼泪刚流下来,就被自己笑回去了,觉得那跳车的情景很好玩。我笑笑说觉得不辞而别不够哥们,我明天一早就去榕城,改坐汽车,不跳了。虽然教书这份工作的薪水比我原先在外企时少了四倍,但我需要有一个很大的集体来包容我,这样会觉得很踏实,不用考虑明天,可以潜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看到了,他的肩膀慢慢松垮下来,好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他先下楼给浙江省政府驻榕办的主任刘阿姨打了个电话,交代她帮忙照顾。他找出一张旧的榕城地图,细说榕城种种。然后说,阿碧也是今年到F大教书,你可以去找她。不过,估计她根本帮不了你,还会需要你照顾。

一直说到十二点多,我要去住在同一小区的女同学那借宿,结果,事先没打招呼。叫了好久的门,居然不在。那时没有手机或者家庭电话可以联络。只好返回姜的宿舍。他将房间让给我,自己住客厅,好在鹭岛的九月还是夏天。也许是白天折腾够呛了,也许是终于了了一桩烦恼事,我居然很快就睡着了,之前心里还有一大堆想法和担心呢。

第二天,我必须早早地去赶车,那时车速慢,得跑七个小时。我一开房门,看到姜之平像倒霉鬼一样坐在客厅,脸上手臂和腿上都是红红的肿包。我说你干麻不点蚊香呀。他说蚊香在房间里,我敲门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之平送我到汽车站,我坐在车上,他站在车外。先开始好好的说着话,后来他不说话了,用手拦在眉毛上,头抬得很高。车子开动了,他用那只手挥了一下,赶紧又挡在变红的眼睛上方。走了,我不希望那是他在流泪,觉得挺庆幸自己依然沉着,而且毫不含糊地离开。没有人看到我的脆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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