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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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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翰林院记忆二三事(再续)  

2011-05-14 22:28:22|  分类: 恋恋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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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

我刚动笔写这篇所谓的“记忆”,在四月将尽。寥寥二三事,拖了半月。落笔从未有过的滞涩。且有掩耳盗铃之嫌,自认是坦荡之人,却连个名称也不肯痛快说出。往昔固然令人眷恋,然“记忆”二字,实在不是为了某些值得炫耀的回忆。在春光最明鲜的四月里,间隔十天,两条年轻的生命。你说,为什么在万物欣欣然的春天、撞击希望之门环的,是掠人的绝望?一惊之下,我猛回首,一头就撞在翰林院记忆中被我切割封存的黑暗中的弄巷……

 

除了集中在建国门的院部的大部分研究所,还有一些研究所散落在城市几处地方。宿舍区就分布得更散了些。通州某兴园小区有五十几幢楼房,其中两幢是院部买下来安置年轻的科研人员,主要是归国博士和博士后。

院人事部门在分配新到人员住处时,大概没有考虑过要以研究所为单位,尽量将人员按学科类别安置。院31个研究所分属:文史哲学部、经济学部、法学社会学部、国际研究学部、马克思主义研究学部等5个学部。同一研究所或者同一学部之间,大家交往较多,而不同研究所和不同学部,由于一方面大家的研究非常窄、非常专;另一方面,平时工作时间自由支配,或参加院所活动、或者外出调研、或者在家写作。这种情形就使得即使同住某兴园,因工作生活都互不交集,可以几年里都互不认识。也就是说大家的交际面实际上非常窄,或者说非常孤独。

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七点一刻,会有一辆班车接大家到建国门院部。我们七点左右走出门,到某兴园西门,安静地排队候车。若这天去院部的人较多,排在后边的人就搭不上车,就得离开,走路十分钟到东门去乘公交车。公交车要比班车慢半个多小时。

四月,清明过后上班第一天早上,候车队伍有一点点动静,小小的动静。大家只是瞪大眼睛互望和搜索。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此。每个人都忌讳交流。大家都是不愿意随便家长里短的人,只喜欢谈论与自己的学术研究相关的内容。

有些人要过三四天才能在候车的队伍中出现,于是关注者就会露出松懈的神情,好像在说,噢,你在呀。美洲所的小张出差了,第二周才出现,宗教所的袁终于发出了一点人们听得到的声音:“恭喜,你被排除了。”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有答案了。

要归功于好动的袁。袁连续几个晚上观察16号楼的窗户,用排除法锁定了目标,于是那断断续续的信息:“清明节……16号楼……人影飘过……”落到了实处。是一位女博士后,32岁,单身。好多人不认识她。

我也住16号楼,我认识的同楼女研究人员有:

徐,30岁,语言学博士,专攻闽地方言,每天在班车上拿着手稿,那上面的符号我一概不识,圆脸,一笑两酒窝。

任,43岁,留美经济学博士,经常在乡村调研,脸晒得很黑,非常喜欢孩子,毫不忌讳自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王,36岁,留德哲学博士,本科时专业是舞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比她更完美的女子,除了才情学识还有美貌。“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诗句似乎就是描写她的。待人谦和,机敏。对我一直很尊敬,其实我只不过有个破称谓遮羞而已。(她令我第一次判断失误,以为她不超过30岁,于是给她介绍了亚洲所31岁的朱。我回到高校教书时,他们结婚了。)

杨,35岁,留俄经济学博士,与我住同一单元,我们共用厨卫空间,不过,她与远方的男友通话时,完全不用顾忌我,因为她用俄语说悄悄话。

这样的一群青年人,他们自小起就卓尔不群、聪明绝顶、状元桂冠、名校学历。是家乡人训子的榜样,是父母一生最大的骄傲。他们虽在国家部委机关任职,月薪三千多人民币,并不比普通京漂强多少,关于房子、婚姻和生活。

在杨絮纷飞的四月,一个年轻姣好的生命,从高高的枝头飘落。就在一年前的此时,另一位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的房间,半个月后,才被发现。两个月后,又一条年轻的生命走了,因为过度劳累诱发心脏疾病。

请不要以一句简单的“心理脆弱”的结论显露你的片面和冷漠。只有在万仞峭壁之巅,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落差、什么是地平线。

现实需求固然是理想的粉碎机。有个心理学实验,马斯诺理论依次升高的五大需求层次中,即使个体已经达到自我实现这一最高境界,若抽掉第一层次的需求,已经实现的较高层次和最高层次,也会土崩瓦解。

还有一种情形。我相信,有些幻灭与自身的现实压力无关,与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冲突无关,而是在穷究生命的意义时,步履迈得过深,不意受了死亡的诱惑。

这两件事发生时,都恰逢周末,我背着行囊在别处梦游。我的生活、我的事业,已然摆脱了现实的压力,我可以天马行空,可以通过一次次孤单的旅途,给灵魂注入强心剂。然而,年轻的他们不行。

我在楼前低低的空气中闻到了那种致命的气息,仿佛受了鼓舞,要赴一场神秘的召唤。是徘徊还是迷惑?我蹲下身子,开始拔草,认定一种野草,专注地拔。如果园子里古树参天,但是小树木却被刨土萎顿,古园还会葱郁吗?我在院图书馆一楼大厅里游荡。那里挂着历届院长的画像,钱钟书、胡绳等。我在画像前呆神很久,手里抓着一把草。都认为他们曾经处在被扭曲的时代。事实上钱老们曾处的时代,被扭曲的是理想而不是现实,而今被扭曲的才是现实而不是理想。

我扔下那把草,转身去了机场,向东,向大海,对面是蓬莱,蓬莱仙境。

女儿更新了空间签名:仰望星空,她是多么悲伤。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才十来岁,却如此忧伤。我决定放弃留下的机会,离去。我已拥有一个更直接的平台,话语有时比文字更直接、更有渗透力。当然,文字可以留芳,更能满足一种虚荣。

离开时,某兴园的人们为我饯行。我们在通州北苑那家模仿文革时代的红色餐厅喝酒,淡然看着激情奔涌的集体狂乱,然后去K厅用多国语言唱歌。投入午夜时,风很凉爽,紫罗兰的夜色从容地挂在远处。我们步行回去,化一个小时。一人燃起一支烟,会抽与不会抽的,让烟火像小眼睛一样伴我们前行。像孩子一样开心。一个月后,小张被派去美国,小朱被派去韩国,小赵去南非。

我依然与院里的学者们保持着密切的往来,依然时常一个人背起行囊,试图从万物自在中寻找意义。杨红若前天打来电话,会议间隙我只有一天的空闲,问我有何打算。Shopping吗?看媒体说中国人到了国外喜欢豪买Coach。我说,带我去康科德镇吧,还有那里的瓦尔登湖,我想寻访爱默生的墓,还有梭罗的足迹。若真爱Coach名牌,哪都能买到,康科德镇却只有一处。

我依然心存仰视。仰视,是为了不被自己凌迟;执着于生的意义,是为了将明知的无意义本身,作了意义。

(不再续)

                201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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