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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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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三)  

2010-07-27 20:43:17|  分类: 惊鸿一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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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桃之夭夭~舒

  他们驱车来到榕城东郊的鼓山风景区。山上胜迹众多,林壑幽美,是个避暑胜地。曾荣直接将车开上了山顶,他知道妻子身体虚弱,吃不消与其他行人游客一样,从山脚下走登山古径上山。

  找一开敞蔽荫处,打开折叠椅、拴好吊床、再拿出妻子可能今天要看的当月期刊,最后,拿出户外茶炉,坐下来烧水泡茶。苏兰看着他静静地做着这些,心里软软的。曾荣虽然从不做家务,也从不干涉她的自由,但他每次观察到苏兰心情不好或者无聊时,就会象今天这样带她出来散心。

  苏兰幽幽地说:“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年轻时候的种种,才发现自己真的是个性倔强的人。”

  “你呀,当头脑中有了某个念头的时候,你会去强化它,一直强化它。”

  “这不是说我爱钻牛角尖嘛。”

  曾荣忍住笑:“再强一点点就是了。”

 

  认识曾荣纯属偶然。那时刚好暑期,没有了教学任务,每天只是兼职为省经济电台的《企业之窗》撰稿,很清闲。她被一个做翻译的朋友拉去参加一个晚会。他在人群中很突出,热情、爽朗、体贴、敏锐,总之很阳光。

  曾荣那时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们那条引进的生产线正在调试阶段,他是技术组组长。他总是在电话里说:“苏兰,晚上一起吃饭吧。你白天先来我宿舍等我。”苏兰到了后,他从生产楼匆匆跑下来,将她带到宿舍,然后又跑去上班。在下班前的那段时间里,他还会几次站在生产楼的走廊上,朝对面房间的苏兰挥手。

  苏兰在讲授《国际经济关系》时,提到发展中国家的技术引进模式,先例举我国80年代“阿里斯顿现象”的反面教训,最后总结:对于起步阶段的发展中国家而言,比起独占许可和全权许可,更适合以普通许可的方式引进技术,这可以节约60-100%的费用,降低25-50%的提成,此就是常惹恼发达国家的“少量引进、大量仿制”,由引进转入进口替代。但发展中国家欲进入下一发展阶段并赶上发达国家技术,必须注重引进、消化与创新的关系。

  讲解到此时,苏兰将视线移到窗外,由衷地微笑。曾荣他们已经将那套化上千万美元引进的自动化生产线攻克了,并与上海三所合作,将进行替代生产,并向内地其他省市局推广。

  任务完成的那天,他送给她从钻石王国比利时带回的一颗钻石。她淡淡地瞧一眼说:“收起来吧,我不喜欢钻石,也不喜欢金银。俗气。”他脸色有些暗淡,她又柔柔地补一句:“我只是不喜欢而已。”

  过几天,苏兰给曾荣整理房间时,翻出一摞书信。她只看了一封,然后拿出他的相册,将那位女同学的单人照和凡有她在场的集体照,连同书信,全部烧掉。她想他应该会生气,至少如此不经同意擅自作主的行为,是不妥的,她将道歉。如果他很生气,证明心里旧情难忘,她也会道歉,然后结束。结果他只是淡然地说:“反正已经过去了,留着也没有意义,烧就烧了。”她从他的眼睛一直看到心里,然后说:“我喜欢玉镯,翠绿的那种。”

  如今,那件身上唯一的首饰,苏兰一直佩戴着,一次也没有脱下来过。

  刚结婚时,他们从单位分到一间房,在分局生产楼顶上。生产楼高七层,相当于住宅楼十二层楼。单位在楼顶盖了八个单间,分给年轻人住。经常断水,要从一楼提水上去。朋友们参观过他们的新居后,个个发誓,再也不来了,太高。电梯在生产楼内部,他们无法使用。

  新居虽然简陋,但是每天有彩霞做伴。每到傍晚时分,这一排孤零零的陋室,仿佛整个浸染在晚霞中。苏兰站在楼顶的矮堞边,依着夕阳,等待夜归人。没有飘渺的蒹葭,无须担忧蒹葭的背后,是蛮荒的沼泽,还是温润的草地。脚下的马路蜿蜒到远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单车,轻快地飞奔而来,到了楼下,先抬头,对着楼顶上那尊映着彩霞的剪影,开心地挥手。

(完)

                                                 2010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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