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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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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蒹葭苍苍(二)  

2010-07-27 20:34:51|  分类: 惊鸿一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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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之夭夭~舒

  苏兰头倚着椅背,半躺进椅身,将视线游离在窗外,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一会儿又用左手上的玉镯,敲击着梅子青的茶杯,发出悦耳的脆响。曾荣踱进书房,仔细地看了她两眼:“怎么啦?好象很无聊?”

  苏兰叹息道:“进不了状态,思维很散。”

  他们的日子聚少离多,他很少走进书房,那是她的天地。她经常在书房,一坐半夜,他也只是在书房的玻璃墙外晃一下,绝不干涉她。当年装修房子时,他说将书房的一面墙体换成半透明的热熔玻璃,这样朦朦胧胧的,既可以感觉到人的存在,又看不真切,如此既不干扰,又很温暖。

   “要不,去鼓山走走吧?”曾荣还是很小心地询问。苏兰点点头。

 

  他手握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车里正播放着萨克斯风忧伤又令人沉静的音乐。她的思绪又飘扬起来……

 

  从S大毕业后,经过数月的折腾,苏兰来到F大教书。教师不用坐班,每周六节课,一周仅例会一次,比当学生时还自由。苏兰那种工作起来疯狂、玩起来也疯狂的个性,最适合高校这种自由的职业了。苏兰热情大方,又伶牙俐齿,很快就使她的宿舍成了年轻人周末聚集的据点。苏兰几乎是身兼沙龙主持人,又是幕后勤务的角色,且乐此不疲。当时正属于政治敏感期。一次书记找她谈话,语重心长地告诫:“听说你在搞小团体,要注意影响呀。”苏兰大笑:“我对政治不感兴趣。”

  不过,我对恋爱也不感兴趣,苏兰这么想着。有时,她发现某位男生单独来得勤了,就会警觉起来,身上仿佛披了层刺猬皮一样,将针刺噔噔地竖起来。她尤其拒绝异性专注的眼神。她只要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可能与某个人牵手的情景,头脑中就会浮现出满目蒹葭的画面,芦花似雪在夕阳里摇荡得令她头晕目眩。

  对于那些有倾向性的异性朋友,她开始小心地回避。比如赵有亮单独来访,她就收起女孩子该有的温柔可爱,一下子将她平时稍有掩藏的本质的那面:思想深刻、语言犀利展露出来。这招对那些有大男子主义倾向、内心较自卑的人,很管用。对于那些吓不走的,她就给他介绍对象,让他哭笑不得。不过这媒还真做成功了几对。总之,苏兰害怕对方将话挑明。什么“恋爱不成友情在”,这绝对是废话,只要挑明过、拒绝过,那种别扭的友情是无法存活的,恋爱不成尴尬在。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慢慢地,苏兰发现自己进入了大龄女青年的行列。那些同事朋友们,开始由暗中牵线,变成了直白的媒劝。母亲也坐不住了,从老家跑来,对每一个来串门的男孩,都要从头打量到脚,使劲揣摩。苏兰不胜其烦,发布“拒绝相亲,我还没到贴标签贱卖自己的地步。”

 当背后不断有人在评点她的年龄、条件的时候,苏兰开始偏激。同宿舍的杨红若,丈夫在美国,她自己从计算机系辞职已经三年了,出国签证一直不成功。有的是空闲,且朋友也多,对苏兰是真关心。隔三差五领个小伙子来宿舍,叫苏兰一起打牌、聊天。苏兰多敏感呀,看那小伙子眼睛偷偷观察自己,就明白了啥回事,就使性子,一晚上不说话,摆一臭脸。

   一次到楼上化学系的唐爱民宿舍串门,刚好她的男友和老乡在场。那老乡是核心期刊《亚洲经济》主编,因专业相同,苏兰就与他聊得很投入,她喜欢学术性的交流。隔些天,刚好是圣诞节,苏兰邀了一帮好友一起吃饭HAPPY,金主编竟不请自来,站在门口就苏兰苏兰地叫,好象很熟悉。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油光可鉴的。不待苏兰介绍,先自发起名片来。大家就似乎心下敞亮地微笑。苏兰一下子反感了,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我忘了你是谁?”金主编发名片的手停在空中,满脸通红,场面一下子很尴尬。

  杨红若说你好象有些过分了。苏兰漠然道:“不是过分,是变态。”她想自己真的变态了。苏兰头脑中的蒹葭场景出现得越来越清晰强烈,残阳如血,荻絮纷飞,情景竟愈益萧索、苍凉,似有颤音当空划过,一股凉意会随之沁入肺腑。有时,夕阳西下的蒹葭情景也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她似乎努力地想穿过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了解背面的场景。

  死党晓妙从鹭岛来榕城出差,两人聊了一宿。她说欧阳都结婚三年了,你还抱着那个梦不放呀。苏兰说别人不理解你也不理解吗?这跟欧阳没关系。我只是害怕,只是没有把握。晓妙说聪明人也犯大糊涂了。你是将别人不成功的婚姻,夸大成婚姻的全部。那只是别人的生活,你完全可以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待续)

                                                 2010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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