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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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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蒹葭苍苍(一)  

2010-07-26 20:08:54|  分类: 惊鸿一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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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之夭夭~舒

  习惯了每天按部就班的作息,一下子被打乱后,竟然一时找不到时间的节奏。通知说今天教育部社科司来人,第一站来本校考察。苏兰早早起床整理完房间,给女儿煎了一份香草牛排,然后才开始打理自己。她挑了一件黑色全棉套头衫,下面配条浅蓝色牛仔面料的百褶长裙,显得轻松、干净又有朝气。尽管是汇报工作,但毕竟是在暑期,而且属于调研性质,她认为没必要过于正规和刻板。

  临出门时,省教工委又打电话通知说行程改期。于是走进书房,为一段拣来的空隙,自得其乐。今天就什么也不做,让思维离开那些需要严谨推敲的命题,漫不经心地游走。

  宽大的书桌上,放着那只莹润的梅子青,当苏兰伸出左手去端起它时,发现它与手腕上的翠玉竟是同一色泽,莹润中带着一份自在的沉稳。那一曲浓浓宋韵的《青花瓷》令多少人为之迷醉,苏兰却独爱梅子青的细腻与淡定。

  阳台上三角梅正一派盎然,开着浓浓烈烈的紫色小花。透过三角梅的枝丫,望着远方的天色和云朵出神。昨日的一场台风刚刚转为风暴,在另一片天域谢幕。天边的乌云跑得很快,变化无端,是台风天气特有的景象。因是尾声,虽阵势吓人,已不能跑到头顶的天空,撒下条条的雨。

  看着天边布景般匆匆变幻的云朵,心底里许多转瞬即逝的片段,开始风起云涌。记忆中许多的人和事,相遇和发生,不管必然抑或偶然,都是暗合了彼时的某种心境。比如那年,捧着一摞书,站在演武场的黄昏里,正透过马尾松的树梢,观看夕阳在天边火一样地燃烧,他刚好迎面走来,夕阳的余辉抹在发梢,将其渲染成朦胧的金黄。走近了,淡淡的一句:“又发呆呢?”苏兰一惊中低首,看清是来自青海的同学欧阳。许是头摆得太快,苏兰感到那一瞬有些眩晕,将身旁的马尾松林,想象成了迎风摇荡的蒹葭。

  苏兰性格开朗,当她开怀大笑时,好象周围是自在无人的原野。但她沉静下来时,那双明亮的眸子盛满了雾气,就没人看得懂了。苏兰喜欢泡图书馆,她对阅读有自己的计划,然后沉醉其间。她觉得自己没有时间恋爱。都说这所全国最美的大学校园,有山有海有湖,有旖旎的凤凰花、浓郁的棕榈树,还有迷蒙的相思林,此等花前月下的好时光怎可错过?苏兰总是轻轻地嗤了声:“我不想恋爱。”此时,欧阳的脸和空濛的蒹葭,就会一起在她心头摇荡。

  在文学欣赏课上,林教授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意境是“企恋”:想爱不敢爱、想得得不到,一种真正的爱情情绪。不过,苏兰一开始就知道,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爱上了爱情本身,而是爱上了意境!如果闯入这幅场景中的不是欧阳,而是别人,她也会一样迷恋的。说白了,欧阳只是个借用的载体。令苏兰没想到的是,这种意境之迷恋,横阻在她的现实与梦境之间,徘徊了那么多年,不能不承认自己是固执的。

  他们的目光总是越过众多的人头,互相温暖地对视,然后微笑着挪开,在教室、在食堂、在操场。那年学生们自发上街,走了五个小时,苏兰挽着女同学的手,边走边嘴里与大家一起喊着,人流越走越庞大。她每一次扭头往后,都看到欧阳就在她身后,两眼明亮笑容可掬,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回到学校才发现丝袜已洞穿,脚上磨出了一串水泡。

  他从不与她提在省委家属大院里的时光,也不提后来重新尊贵的生活。他给她讲祁连山,讲高原雪水、讲无人区、讲胡杨林。他告诉她不见大漠,不知天地之广阔;不见胡杨,不知生命之辉煌。在欧阳的描述中,苏兰仿佛看到一个生于江南温软之乡的小男孩,在夕阳西下时,面对回绿转黄的荒漠草原、褐色碎石遍布的戈壁滩、虬枝相绕尽显沧桑的胡杨林,面对“大漠孤烟直”的瀚海气象,翘首凝目立在一座风雕雨蚀的土丘上,悲凉、绝望。这种天地苍茫的无援绝境,会给幼小的心灵留下怎样的创伤?苏兰感到无从想象。

  四年的大学时光转瞬即逝,充实偶尔颓废、欢乐又有忧伤。苏兰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她就象块吸蓄力强劲的海绵,尽可能地把握了这段自主学习的时光。

  毕业前欧阳约苏兰去看海。那夜没有月光,漆黑一片的海面上,间或有渔火闪烁。海涛声就在脚边,强大、清晰,远处暄闹的人声隐隐约约。他们拣了一处石凳坐下。头顶的马尾松针叶簌簌地落下来,渐渐在脚边铺了一层。绕了很久的话题,他才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问她为什么拒绝走进恋爱?

  于是她眼前又出现了那种被称为芦苇的蒹葭,在夕阳染红天边的时刻。她的眼睛只能看到芦花抢据了大部分的画面,夕阳的照染使白茫茫的芦花,更添了一份神秘的朦胧感和随风摇摆的不确定感。她不知道在芦苇之后、夕阳之前的那片空白,是什么。她说得很坦白:“我不想让自己的情感历程随意地翻开又随意地合上。面前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我希望能自主地把握,不受世间繁琐的牵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熄灭,说:“我也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班里班外,有许多女生追求他,这反而令她心生厌烦。无论是对他外貌的爱慕、还是对家世的追逐,都不是她想凑的热闹,她耸耸肩不以为然。

  毕业后,他回到苏南老家,给她写过两封信。除了倾诉对青春校园的回忆外,大抵是说南方人的精明算计令他很不适应,他怀念大西北的荒漠与雪山。苏兰回信说,自己就是在这样的土壤成长的,不管面对哪种地域性格,我们最简单的武器,就是真诚,因为真诚是能将任何一种地域性格打动的品质。她只回了这一封,之后,她认为没有必要了。

(待续)

                                                                  2010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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