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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感性地生活,理性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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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2010-04-01 10:01:47|  分类: 心荷余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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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之夭夭~舒

 看到梦兮及她的朋友们正在写着有关同桌的文字,似曾相识的人和事,也使我跌入往昔。我竭力回忆我的同桌们,很遗憾,我已想不起我的中小学时代曾经与谁同桌。小学、初中时代的同学,自从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即使高中的同学,也极少联络。我不是健忘,梳理记忆,明白自己是一个选择性记忆的人。我,极其生动及深刻地记住了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的那景、那物和那些事,却不记得人。

 我的童年,说不清是快乐还是忧伤,但确实有不适合年龄的沉重。因为天性倔犟,所以不讨大人们喜欢,这原本也很正常。六岁那年初春,弟弟出生,在后半夜。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也许是过度虚弱昏了头了,或许是因为太无助了,对我说:去,叫外婆来。我答应得有些兴奋,穿上棉袄就出门了,我是长女呀。出得门来,才发现天还是黑的,且我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去过外婆家。小小年纪却有英雄情结,我冲进了黑暗中。走了很久,天由黑变白了,很白,比黑暗还令人看不清楚——是浓雾。

 可想而知,我迷路了。在天地一片浑沌中,我恐惧到了极点,但我不敢哭,怕招来无常鬼。在四下突围的过程中,我开始胡思乱想。如果爸爸没有和妈妈结婚,我会在谁这边?想了很久,结论是,可能没有我。这比迷路更令人可怕。

 第二个问题是,每个人的一天,是事先已规定的,还是随意的?是昨天就已定下今天我会迷路吗?我的这一天因为弟弟的降生,变成了这个样子。外婆的一天本来是在自己家,可是因为外孙的到来,这一天也将被改变。我若在路上遇到张大妈,叫一声“张大妈!”张大妈的一天中就有了我的一声叫唤。若我临时走了另一条路,那么张大妈的一天将没有我的叫唤……总之,每个人的一天都可以被别人改变,每个人也可以改变别人。人的一天原来就这么充满随意……

 这些问题本不应由一个小孩去思考,但在迷路的那一天,我提前思考了,从而深刻地改变了我。我变得心不在焉,常常一个人陷入沉思,令父母万分担忧。直到后来,学了哲学,才终于将这些问题放下。

 但,有些心理特质,是无法改变了。我喜欢体验存在。我变得特别关注景、关注物,这些更显示存在的东西,却忽略了人的存在。偏执地认为,物是永存的,人只是转瞬中的随意与偶然,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流年似水,个体的存在是如此短暂易逝。时光就如五彩斑斓的绸缎,美奂美仑须得小心呵护,否则会绉、会发黄、会褪色。我需得沉下心来,让虔静之心牵动我的躯体,细细抚摩绸缎般的时光。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所有生活、学习、工作过的地方。彼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道路、建筑……甚至于哪条路边爱长什么样的草,甚至于门前的青石板路哪一块会摇。

 在小学时代,放学后的大部分时间,不是与同学在一起,而是在学校周边的大街小巷转悠。看白墙黑瓦的飞檐下,麻雀搭了草窝;看风雨浸蚀,落下发青的屋漏痕。我从隐约的斑痕里辨识岁月的记忆,对着那些印迹说:我要离开这里,去远方!

 从一所学校,到另一所学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断地走出去,不再走回头。那些同学、那些朋友,一拨一拨地从身边流过。我书房有一个专门的抽屉,它装满了通讯录和集体合影。每一段集体生活,我都有最好的人缘。我珍惜相聚时的分分秒秒,从不计较我付出的是否更多,也不计较有谁伤害或算计了我,因为我知道,告别就在前方,而我将永不回头。总是以一笑泯恩仇,那一笑在别离的一瞬最是坦然。我曾在中学毕业纪念册里写道:“如果泉水终因汇入江河而晦涩,那么我将欢欣今日的别离,在心中永远保留清纯的回忆。”

 人生就是不断地告别。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只记取今天的美好。我只是偶然地来,而离去却是必然。

                                    2010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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