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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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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生  

2009-12-06 11:14:00|  分类: 恋恋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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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桃之夭夭~舒

  刚结婚头几年,闲暇时间较多,先生工作又很忙,于是考虑养只什么宠物。二人周末去花鸟市场转了半天,最后仅拎回一只乌龟,小孩子的巴掌那么大。

  那些狗猫鸡兔、鸟儿雀儿虽然可爱,但我担心搞卫生较麻烦,尤其怕那密密的绒毛里会长蚤子之类的。乌龟可能简单多了,更主要的是长寿好养活。

  我认真地打听了养龟的方法,每天用肉沫、海蛎、龟饲料,小心伺侯着。看书疲劳了,我会走出书房,到阳台上做做操,然后盯着小乌龟看......一直看到自然收神为止。

  糟糕的是,小乌龟刚买回来那几天还蛮活跃的,伸长脖子滴溜一双小眼睛乱转,顺着盆沿笨拙地攀援,然后又滑到盆底,一次又一次。渐渐地它变得不爱动了,整天缩着脖子,看我的眼神也是无精打采、爱理不理的。最后变得不吃不喝,绝食了它!

  当它绝食到二十多天的时候,我心里升起一股窒息的感觉:它会死的!我受不了自己饲养的生命在眼皮底下结束。记得小时候我养的狗,被大人们为了取它腹中的宝宝来滋补而凌迟后,我昏昏沉沉哭了一整天,病了两周。我催促先生带我回他的小山村,将乌龟放到村外的小河里去。虽然我居住的生活区旁边就有护城河,但已经被污染得厉害,我的小乌龟一定不适应的,它会更快地死去。

  焦虑地盼着,到了春节,先生终于放假了,带我回他的老家。我第一时间捧着小乌龟奔小河而去。小河很小,小到没有名字,属于那种刚刚挣扎出深山的小涧,只能做某条有名字的河流的细枝末节。然却饶是美丽,一年四季水质清澈、两岸青藤草蔓簇拥、野花儿摇曳。河床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小的有土豆那么大,大的屹立河中或河岸,如大象、似磨盘。河水很浅,除了几处深潭外,一般深不过膝。我每次回小山村,都会与小河会晤。涉水到河中央,挑一大而平坦的巨石坐下。眯上眼先感受一下青山环抱、流水淙淙,然后开始展书捧读。不过这种安静一般坚持不了半小时。清洌洌的河水从每一块鹅卵石间或穿过或滑过,发出动听的沙沙声,间或有欢快的咕噜声,很圆润,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低头可以看到河底,各种不知名的小鱼儿优哉游哉......我开始下水捉鱼,直玩到日薄西山,才酣畅而归。鱼儿都放生了,不是我慈悲为怀,是它们太小了,都可以从牙缝里塞进去。

  我捧着小乌龟来到小河边,将它放进河里。浸到河水里后,小乌龟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呆呆的不太动。我想,这可不行,它若不游走,很快会被人发现,捉去烹了怎么办?于是我带着些愧疚蹲下身来,那一下子我很真诚地、发自内心地(毕竟我养了它不算太短的时间,四目相对过许久),说:“对不起,小乌龟,我不懂怎么养你,你跟着我会死的,你走吧,从此自生自灭。”小乌龟在水里立起身来,四条短短的小腿笨拙地踩着水,脖子伸得长长的,露出水面,一双小眼睛直楞楞地瞪着我,伴着小脑袋摇呀摇的。我对着它看了一会儿,突发奇想:它,该不会是听懂我的话了吧?

  带着此许好奇和疑惑,我将小乌龟小心地挥手投到更远处的水潭里,然后站在水边看它。小乌龟一下变得多么活跃呀,四条腿奋力地划水,头高高地抬出水面,逆着水流,它,吃力地朝我游过来了!游到我的脚边,停下,直立、小脑袋伸出水面,用它尖尖的小嘴、小小的圆眼对着我,一下一下地往后点头。我清清嗓子:“小乌龟,你在与我告别是吗?不是我不要你,是我养不活你。你游走吧,这条小河是你的家,小心别让人们捉到你。”

  我让大侄子将小乌龟送到离我更远的地方,在小河的下游,十来米之外,隔着几处较湍急的水流。我心里半信半疑,小乌龟会与我告别?会留恋我?我立在水边,心情七上八下,心里不太确定,小乌龟是否真的认识我,是否主动游向我的,会不会仅仅是巧合。

  我朝小河下游望去,在午后的阳光下,河水莹润如玉,撞在鹅卵石上溅起朵朵小白花,被石头切割出的片片水流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绸缎一般的光芒,跌入水潭,然后一路淌淌而去。在水面上有一个小黑点,它避过一处处急流、趟过一个个屏障,朝我顽强地游来,终于来到我的脚下,还是那个姿势,将脑袋探出水面,看我。

  现在可以确定小乌龟真的是自主地游向我的。你可能以为这下我被感动了。不,那一下,我感到毛骨悚然,只感觉一下子天昏地暗,如飞沙走石。我,撒腿就往村子里跑去,不敢回头。

  原来动物真是跟人一样,通灵性、有感情的。寻常我们养的狗猫通人性,会与主人建立忠诚、依赖的感情,这已司空见惯。可那乌龟我才养了两个多月,这情形有点令人适应不了。看来我们人类太自高自大了,竟漠视所有的生命都是有感情的。我这半辈子吃了多少动物?杀了多少生命?这太恐怖啦!那些被人类处死剔骨食肉的生灵,临死之前该怎样地哀号、诅咒人类?想必在它们眼里,人类是恐怖残忍的恶魔。

  我跑回村子后,老人们告诉我,乌龟被放生后,会跟饲养过它的人告别三次。这时我才想起,乌龟是半冬眠动物,冬天不怎么进食的。

                                                2009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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