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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舒的原创博客

感性地生活,理性地选择。

 
 
 

日志

 
 

漫谈知识分子的使命感(概要)  

2009-01-10 21:33:44|  分类: 讲座概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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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人:舒展(2007年)

    首先感谢同学们让我来作“责任教育”系列活动中的一个讲座。我犹豫了好久,一方面怕麻烦,更主要的是怕讲不好,很惶恐。后来,又想同学们肯定我、尊重我,那我也应该尊重他们,所以硬着头皮来了。讲什么呢?讲哪一个责任呢?

 

    我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我想我就寻着这个声音出发,来谈谈我的一些思考、一些体会和感受。

 

    我们都是读书人,但我们是不是知识分子?怎样的读书人才称得上是知识分子?作为知识分子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和责任?我想与大家一起来探讨这个问题。

 

    因此,我今天不是作为一名教师的身份,来作一场专业水平很高的学术讲座,不是作为一名引导者的身份来,而是作为与在座各位(老师)同学都是同一队伍的人------读书人的身份来探讨这个问题,发表一点我的个人意见。 

一、         什么是“知识分子”或“知识阶级”?

 

    请问:一个书读得较多的人(比如大学生)算不算是知识分子?一个博士是不是就一定是个知识分子?一个高校教师称不称得上是知识分子?

 

    不

 

    什么是知识分子?-----intellectual

 

    《汉语大词典》:“有一定科学文化知识的脑力劳动者。如教授、工程师、会计、医生、编辑、记者、文艺工作者等等。”

    《现代汉语词典》:“具有较高文化水平、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如科学工作者、教师、医生、记者、工程师等。”

    以上代表着一种流行的观点,按此标识,大家都是。那么我把这一种定义,称为广义上的“知识分子”概念。

    霍克-----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按理说所有的知识分子都应当是睿智的人,但不幸的是,不仅有许多睿智的人没有成为知识分子,而且还有许多所谓的知识分子还真缺点脑子。

    所以我们今天要探讨的“知识分子”是另一层含义的、真正含义上的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一词有两个来源。一个是来源于19世纪的俄国。当时彼得大帝改革心切,派一批中贵族青年去法德学习西欧先进文化。这批人回国以后,用西方的从价值观以观察俄国现实,因而对俄国专制制度及其后果强烈不满,表现出改变现实的强烈责任感。这些人被称为“知识阶级”。这个阶级的人整个地迷恋于理想,并准备为了自己的理想去坐牢、服苦役以至于被处死。当拉舍夫在《从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旅行》中说“看看我的周围——我的灵魂由于人类的苦难而受伤”时,俄罗斯的知识分子就诞生了。

 

    另一来源是法国。1894年,法国发生了著名的“德雷福斯事件”。德雷福斯是法国军队中有犹太血统的上尉军官,被指控向俄国出卖情报,被军事法庭判处终身监禁。事实证明这是错案,但军方和政府却拒绝重新审理,因为这将影响国家包括军方的名誉和秩序。在这事件中,左拉等一批具有正义感的人士站出来为德雷福斯辨护,并发表了左拉的《我控诉》,直接写给法兰西总统。这篇文章被称为知识分子的宣言。

 

    从以上可见,根据西方学界的一般理解,“知识分子”除了受过较多教育和献身于专业外,还必须深切地关怀国家、社会以至于人类的一切利害。也就是说,他们还需具有强烈的责任感和社会良知,敢于伸张正义等。

 

    二、知识分子的特征与责任

 

    知识分子具有知识的传承者与创造者,以及社会的批判者这双重特征。两者兼备才称得上是知识分子,否则仅是读书人(有较高知识的人)。

    作为文化传承者(创造者)这一特征,他们向社会提供专业化的工作,是工程师、教授、医生、会计、记者和文艺工作者等等。这是我们可以直观得知的,这是他们的职业。这里不多说。今天只讲知识分子的第二特征:社会的批判者。

 

      1、他有强烈的使命感

 

    知识是人类最高智慧发展的结晶,是人类经验中最可珍贵的宝藏,不是人人都能取得、都能具备的。因此,凡有求得知识机会的人,都可以说是得天独厚、享受人间特惠的人,所以都应该负一种特殊的责任。

    也就是说,知识分子既然得天独厚、受了人间的特惠,就应该对于国家、民族、社会人群负起更大的责任来。因为世间惟有知识分子才有机会去发掘人类文化的宝藏,才有特权去承受过去时代留下的最好的精神遗产。知识分子是民族最优秀的分子,同时也是国家最幸运的宠儿。如果知识分子不比常人负更重大的责任,如何对得起自己天然的禀赋?如何对得起国家民族的赐予?又如何对得起历史先哲的伟大遗留?------大家这么认为的,知识分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历史使命感就由此产生了。

    知识分子在中国向称为“士”。曾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已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身为知识分子,就应该抱一种舍我其谁至死不悔的态度,去担当领导群众继往开来的责任。当民族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知识分子的责任尤为重大。范仲淹主张: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必须存这种抱负,才配做知识分子,他的“胸中有十万甲兵”也是由此而来。(在国难当头)投笔从戎、(为了正义)留取丹心照汗青、(为了民族大业)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顾亭林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从五四运动以来,中国的青年大学生们在民族存亡的关头,一次又一次走向街头:五四运动、一二九运动、奔赴延安到四五运动、到支持改革喊出小平你好----

    知识分子对世界怀有日益强烈的责任感,他们膺服宽容、推广人权、与邪恶作斗争,一名话:他们代表社会的良心。当地球彼端一个不知名的国家的人民遭到灭绝,或当儿童挨饿,他们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也不会对全球变暧或眼看着下一代将过着难以忍受的生活而漠不关心。他们关心远方的原始森林的命运,关心人类是否会在不久的将来摧毁所有无法再生的资源。总之,他们以人性看待世界。这是他们特有的历史使命感。

 

     2、他是社会的批判者

 

    他从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出发,派生出另一个身份:社会批判者。

    由于知识分子的历史使命感,他总认为关心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关心民众的疾苦是他份内之事,因此,他总在分析、评价当前社会的现状。

    让我们先来听一组来自西方知识分子的声音:

    知识分子的最大贡献就是保持异议

    知识分子的责任就是说出真理、暴露谎言

    知识分子扮演的应该是质疑而不是顾问的角色

    知识分子必须被看作是边缘化的批判者

    大学之所以为大学,只有一个理由,即它们必须是批判的中心

 

    当体制正常运转时,知识分子毋宁专注于专业——所谓天下有道,君子不议;然而,天下无道,则知识分子必出议论之声。因此,知识分子之声往往是批判性的。

 

    古希腊有著名的“苏格拉底之喻”。苏曾把国家喻为一个巨大的牲口,而把自己视为牲口身上的“牛虻,牲口由于太大,行动迟缓不便,因而需要牛虻叮它、刺激它,使其焕发活力。因此,在与国家的关系中,知识分子自觉充当牛虻,而“叮”就是“批判”。

 

    前民主社会,知识分子的批判责任更艰巨,它需要对大众启蒙,同时也更具风险,往往需要付出职业、安全、健康甚至于生命的代价,他们传播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等概念,用一种体制代替另一种体制。中国的胡适、前苏联的萨哈罗夫。(前苏联核武器专家,苏氢弹之父,要求政府停止核试验,出于道义、义无反顾与体制决裂。)

    在民主社会,也需要批判的穿刺,这种批判针对体制不完善,是对症下药、是救治,不以颠覆体制为目的。(苏格拉底)认为世界上没有最好的体制,而只有“最不坏”的体制和“最坏”的体制,权力本若不受制于有效制衡,也可能被滥用,所以知识分子的批判也就成了制衡的重要一环,谨防它从“最不坏”走向“最坏”。因此,知识分子地的批判是一种道义的批判。

 

        3、他是人群中的孤独者

 

    知识分子是以思想为生活的人,他只对他的思想和见解负责。他根本不考虑一个时候流行的意见,当然更不考虑时尚的口头禅,也不考虑别人对他的思想言论的好恶情绪反应,必要时也不考虑他的言论所引起的后果是否对自己有利。一个知识分子为了真理而与整个时代背离不算稀奇。

    他更注重精神而非物质,“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 竹在这里是精神寄托,是一种隐喻。他是雅士,而非俗人。他鹤立鸡群,他是人群中的孤独者。他没有团体、没有朋友(知已),他总感叹伯乐在哪?孤独是他的特权,俗人只寂寞。

    知识分子对社会永不会满意,所感受到的永远是痛苦,所看到的永远是缺点。社会因为他们而热闹,然而,他们的内心却总是痛苦的,他因他的思想而痛苦,“十字架上我的爱、十字架下我的坟”曾在校园广为流传。近代中国,周作人《十字街头的塔》人们都睡着,第一个醒来的人是知识分子,唤起民众,无果,痛苦而回塔。使命感又使它一次又一次地走出塔。醒时痛苦,不如醉去。

 

    总结:光有专业知识、光有高深的知识,还不算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是社会的良心、批判者,他有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关心国家、关心民族未来、关心民众疾苦。由于他的批判往往是针贬现实,所以知识分子是孤独的、痛苦的。

    所以,凡说话务求迎合流俗的读书人、凡立言存心哗众取宠的人、凡因不耐寂寞而不能抱持真理到底的人,充其量只是读书人,不是知识分子。

 

    三、         社会需要有良知的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在中国的流变

 

        在中国古代、近代,读书人通过科举制度,走向仕途,他就是“士”,被制度收编,成为拿奉禄的御用文人。不是独立的批判者身份。所谓批判,变为进谏,或隐晦在诗文中,或归于山野。有些人特别是仕途不利,也会关心百姓疾苦,民族危难时,也会挺身而出。但没有对民众的启蒙,他的主要职能是御用。

  

         作为现代知识分子,中国的知识分子形成于20世纪初。1905年科举制度取消,终结了中国“士”的传统。——中国士大夫。康有为、梁启超、严复等人是中国士大夫的最后一代。他们有科举背景,但他们有兼入社会批判与变革,是“士”与现代知识分子的传型,是“前知识分子”。

胡适等人已没有科举背景,他们的背景是海外留学,是海归派,第一代中国知识分子。他们试图以新的价值理念改变现存社会与文明。五四运动,胡适、陈独秀等人发起“文学革命”,后又标举“科学”、“民主”,这是以其思想改变中国传统文明的第一次大规模运作。19`2030初,胡适等人“新月派”知识分子在上海发起“人权运动”,其锋芒直接当时力推“一党专制”的国民党。因此他们具备了改变社会文明,挑战国家权力的批判品质。至此,中国知识分子是比较成熟的一群。他们有明确的价值取向,在各自职业外热心公众事务,关注中国社会的发展道路,并不断以批判姿态介入实际的政治活动。很难想象若没有知识分子在社会公共领域的价值传播、观念启蒙、文化追求和问题批判,中国的现代化运动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然而,风流云散,随着历史与时代的变化,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整体上也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知识分子被制度收编。前面讲的《现代汉语词典》,把知识分子定义为具有较高文化水平、从事脑力劳动的人,留下了职业的躯壳,去掉了“社会批判性的职能”,进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历史性休克。这一休克过程是一条沉降型曲线,20`40``下滑,60``70``到低谷,反弹开始是在80年代。“皮毛”之喻形象,知识分子是体制之皮之毛,形象揭示了知识分子的御用性。依附性。在文革期间,知识分子不仅社会批判职能丧失,连文化职能也丧失,成是地地道道的贱民(臭老九)。直到70年代末,体制为重新获得合法性进行改革,知识分子的命运才出现转机。当知识分子重返社会广场,人们立即重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启蒙与批判的声音。整个80年代就是在知识分子的声音中度过的。饱受劫难的知识分子用他们高涨的热情,自觉承继了中国第一代知识分子的末竞事业,使现代化运动进入了新时期。

 

    但是,历史不是直通车,它经常走错房间。20`90``以来,知识分子逐步转变为专家、学者、教授和顾问,知识分子形象原有的批判职能萎缩了,其专业性、技术性却空前突出,李泽厚:90年代是“思想淡出、学问凸显”

    知识分子学院化不是本土现象,西方60年代就开始了。尽管原因不同,现象却如此趋一:知识分子在整体上似被体制收编,甚至自己就变成了体制的“符号”(等级森严的学术体制),塔尖是教授、导师、院士,知识分子形象暧昧不清了。

    举例:房地产抄作、国企改革,朗咸平------各种口号----

 

    当然,时代需要知识分子的批判不仅是担当道义,而且需要从专业出发,把“道义的批判”转化为知识的批判。也就是说,知识分子的批判是“负责任”的批判,它不能出于一已之快,也不能仅仅满足道义激情,更不能出风头一般抢占道德制高点。知识分子的批判需要清明的理性、知识的底子、专业的水准。否则,知识分子批判不仅谈不上知识质量,反而给社会带来误导,甚至起反作用。

 

    最后总结:

 

    作为一个读书人不仅要研究真理,还要对真理负责;不仅要在专业领域有所建树,而且要关心国家民族的前途未来关心民众疾苦,要做社会良心的代言人——知识分子,自觉担负起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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